热气腾腾的葱油面就在眼前,喷香的味道霸道地钻进鼻孔,勾得他空了一晚上的肚子咕咕直叫。
犹豫了一下,他终究还是没抵挡住诱惑,拿起筷子,低下头,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。
面条很香,很软和,是他记忆里很久没有尝过的味道。
苏晚晚稍稍松了口气,正想再说点什么安抚他,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叫骂和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苏婉!你个黑了心的烂货!害人精!给我滚出来!”
是李春燕那破锣嗓子!
这女人,一大早又来找什么麻烦?
苏晚晚眉头紧紧皱起,心头刚松懈下去的火气又腾地一下冒了上来。
她放下碗筷,起身走到门口,深吸一口气,猛地一把拉开了门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股带着冰碴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,瞬间将苏晚晚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!
刺骨的寒意让她猛地打了个哆嗦,牙齿都开始打颤。
“苏婉你个毒妇!烂了心肝的!你故意让陈小霞那个小贱蹄子拿有毒的香皂害我!你看我身上起的这些红疙瘩!痒死我了!我跟你没完!”
李春燕站在院门口,指着自己脖子和胳膊上隐约可见、被抓破流脓的红色疹子,疯狂地尖叫。
原来,李春燕身上的红疹这两天越来越多,痒得钻心,有些地方被她抓破,开始流脓水,看着十分吓人。
她吓坏了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猛地想起那天从陈小霞手里抢来的檀香皂。
对!肯定是那块香皂有问题!
苏婉那个毒妇,自己不敢动手,就唆使她女儿来害她!
认定了是苏婉通过小霞故意用有问题的香皂害她,李春燕怒火万丈,提着一桶冷水就气冲冲地找上门来算账。
苏晚晚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,“李春燕,嘴巴放干净点!一大早跑来发什么疯!那香皂明明是你自己贪心从孩子手里抢走的,现在出了事,反倒赖到我们头上?你还要不要脸!”
“我胡说?要不是你指使,小霞一个孩子怎么会揣着檀香皂?还正好被我看见?你就是算计好了故意害我,想要报复我!”
李春燕气急败坏地反驳,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。
“李春燕,你闹够了没有!”
一声蕴含怒意的低喝传来,周卫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。
看到苏晚晚浑身湿透、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,脸色骤然一沉。
他快步上前,想都没想就脱下自己身上的棉袄,一把披在苏晚晚肩上,随即怒视李春燕。
“有病就去看医生!上次诬陷苏婉的教训还不够吗?你又想故技重施!”
温暖的棉袄带着男性的气息包裹住苏晚晚,驱散了些许寒意,她抬头看了周卫东一眼,心中微暖。
“我被害成这样,难道还不能说了吗?”
李春燕看到周卫东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护着苏晚晚,嫉妒得眼睛都红了,“你看看她把我害成什么样了!”
这时,陈冬生绷着小脸从屋里冲了出来,他看到妈妈被泼得浑身湿透,气得眼睛通红,冲到李春燕面前,狠狠地啐了她一口。
“呸!你胡说!你那晚抱着生病的二狗去看病,肯定是二狗传染给你的!关我们什么事?”
躲在他身后的陈小霞也探出头,噘着嘴大声嚷嚷:“就是!明明是你抢了我的香皂,还怪我们!二狗不是也得了钩虫病吗?肯定是他传给你的!你应该去找他算账!”
童言无忌,却直指核心。
李春燕脑袋嗡了一下,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?她为了在何惠民面前去抹黑苏婉,亲自抱着二狗去黑驴村找他看病……难道真的是……
但她来都来了,水也泼了,话也骂了,现在承认自己搞错了,岂不是丢人丢到家了?
尤其是在周卫东面前!不行!绝对不行!
周卫东扭头看向身后:“宁建国,赶紧去请李队长和村长过来!就说李春燕同志怀疑自己被人害了,需要公断!”
宁建国应了一声,转身就往村委会跑。
李春燕顿时慌了,“卫东哥,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闭嘴!”周卫东眼神冰冷,毫不留情,“你不是要公道吗?那就让你爸和村长来给你主持公道!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,这疹子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