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明月皎洁,贼人再次借着夜色而来,摸入了香闺之中。
崔姒惊醒之后,又被点了哑穴,眼睛被覆上了一条云纱发带。
眼前的视线朦朦胧胧,昏黄的夜灯散发淡淡的光,眼前的黑衣人轮廓清晰,最却看不真切。
“崔娘子,我来寻你说话了。”
崔姒摸出藏在枕下的匕首,拔出一挥,昏黄的灯光在匕首上映照出寒芒。
黑衣人急急往后仰去,却还是被锋利的匕首划破了胸口的衣裳。
燕行川伸手按在了她的手腕上,将她手中的匕首夺了过来。
“你这小娘子,当真是好狠的心啊!”
若不是他躲得快,眼下都要见血了。
崔姒被夺了匕首,脸色一沉,又往枕下摸去。
燕行川吓了一跳,抓住她的手将她按在床榻上压制住,另一只手掀开枕头,却见下面还放着两把匕首。
他嘴角抽了抽,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,有些生气:
“防着我是不是?”
崔姒微微咬唇,露出半张脸的下巴有些倔强和冷然。
好似只要给她机会,她肯定会捅他一刀,送他上西天。
燕行川心口沉重地呼吸了好一会儿,心中复杂至极。
思虑了许久,他将匕首都收了起来,然后松开她。
“崔娘子,你莫要害怕,我就是来和你说一会话,说完就走,不会对你如何的。”
燕行川坐在床榻边上,手里还抓着青碧色的纱帐,转头见她起身往床榻里面躲去,也没有阻止。
她坐在那里垂着眼脸,半边脸映照在灯光下,半边脸隐在黑暗之中,冷漠且平静。
燕行川仿佛觉得那一双被隐在云纱之下的眼睛正在冷漠地盯着他看。
然而下一刻,却见她突然伸手,将那云纱带子扯了下来,一双冷然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他看。
燕行川:“”
是他脑子糊涂了,竟然忘了她得了自由,就没办法遮住她的眼睛了。
而她这样聪慧,下次见了他,会不会认出他来?
想到这里,燕行川手心里都是汗。
既想她认出,又担心她认出。
情急之下,他又伸手点了她一下,让她动弹不得。
而后,他脱了鞋子,上了床榻在她身边坐下,两人靠着床榻最里面,安静地看着前方。
夜风从未关的窗户吹了进来,纱帘、珠帘随风摇晃,眼前遮盖床榻的青碧色纱帐也微微晃动。
床外灯架上的灯安静地燃烧,散发着柔和的光。
燕行川忽然想起了他们刚刚成亲之时,两人完成了大礼,便坐在布置得一片喜庆的婚房之中,就这样坐着。
她挑眉轻笑,慵懒又自信,像是一只高贵的狐狸,窝在属于自己的地盘上。
高兴了,就赏他一个笑脸,不高兴了,就懒得搭理他。
他那时候觉得这崔氏女气性挺大的,而且颇为自信从容,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,让他很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。
不过,与她相处却是极为开心的。
可如今这样坐着,她不说话,冷冷沉沉地坐在那里,仿佛与他已经无话可说。
他也不说话,不知该如何面对她,又不知要与她说什么。
那样的沉默与死寂,仿佛人生只余下灰烬,冷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