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姒听罢便皱眉:“不是说我身子不适,需得好好休养,便不去了吗?”
松绿像是泄了气一般,无奈道:“夫人说了,族中的女郎们都到了,娘子便是身子不适,好歹也去坐一坐,与族中姐妹说说话,眼下众人都到了,只等娘子呢。”
崔姒一听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羡阳崔氏大族,嫡支便有三房,松绿口中的夫人是长房的主母,也是崔氏一族的族长夫人,称一声崔夫人,而崔姒则是嫡支二房的女郎。
今日崔夫人举办春日宴宴请族中女郎,也不为别的,为的挑选族中好女,嫁予燕城王为王后。
时下正值乱世。
旧朝大周将塌未塌,帝王昏庸无能,沉迷女色,奸臣当道,各地乱军四起,各自为政,百姓人人自危。
崔氏在大周耕耘百年,于羡阳之地一家独大,却也不能幸免此劫难。
族中家主与族老商议过后,便做下了‘良禽择木而栖’的决定,在几个名声不错的反王之中,挑选了燕城王燕行川为良木。
故而便有了燕城王南下娶崔氏女,得羡阳,占平州,得崔氏一族倾力相助,共谋大业之典故。
上一世,便是崔姒嫁了过去,做了燕城王后。
说起来,上一世的她也是天真可笑,自以为与他一同走过无数风风雨雨,便是夫妻情深,也为他诸多筹谋,以成大业。
不料,他刚刚登上帝位之后,便立了表妹做皇后,让她成为一个笑话,甚至在表妹病榻之前,燕行川还许诺了她此生唯有她一个皇后,再不立后。
多可笑啊,她可是燕行川的原配发妻啊。
若不是燕行川死得早,她高低得送他一程,助他早登极乐,与他心爱的表妹在地府做生死鸳鸯,双宿双飞。
这一辈子,她只想离他远一点,好好地在这羡阳城过完一辈子。
那忘恩负义的小人,谁爱嫁谁嫁!
上辈子吃的苦,这一辈子是绝对不会去吃的。
只是没料到,她称病想要避开这春日宴,崔夫人似乎并不想放过她。
崔姒目光沉沉。
松绿有些着急:“娘子,这该如何是好?”
世家大族,族长夫人身份自然贵重,便是崔姒也是嫡支女郎,却也不能一而再地拒绝崔夫人相邀。
先前崔姒说自己不病了不去,眼下崔夫人又派人来请,又说大家都等着她,她若是再不去,一来有些不给崔夫人面子,二来,又得罪了族中姐妹。
“也罢,便走一趟吧。”看来这一趟,是想躲都躲不开了,毕竟她想以后留在羡阳的话,崔夫人还是不要太得罪了。
“你去告知来者,说阿姒谢过夫人相邀,待阿姒更换衣裳,便即刻前往。”
“喏。”
松绿领命而去,崔姒则是穿好了木屐往屋里走去。
胭脂紧跟在她身后,为她择选外出的衣裳。
一番更衣梳妆毕,崔姒便领着松绿、胭脂二人出了大宅,坐上了已经在等候多时的马车。
待三人登车坐定,车夫便驱赶着马车沿着青砖路往前走去,一路往崔氏主宅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