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战立于城下,望着城墙上的厮杀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他南征北战三十年,见过无数大战,但像今日这般惨烈的战斗,却是头一遭。从卯时到现在,整整七个时辰了。澜沧关仅有一万守军,面对他率领的六万北玄精锐,竟能坚持到现在。
城墙上的喊杀声依旧震天动地,但秦战的心思却飘到了远处。三十年来,他攻下过数十座坚城,但从未遇到过如此难啃的硬骨头。那些守军明明已经精疲力竭,却仍在拼死抵抗,仿佛不知道什么叫害怕。
&34;这些神武军,当真是悍不畏死。&34;秦战喃喃自语。
他见过太多守城的军队,大多数在伤亡过半时就会崩溃。但这支神武军却不同,他们在付出了近七成的伤亡后,竟然还能保持战斗力。每一个士兵似乎都抱着必死的决心,誓要与城池共存亡。
最让秦战费解的是,这支军队竟然是苏寒的部下。那个在京城时人人嗤笑的废物皇子,那个连朝会都不敢参加的懦夫,怎么可能培养出这样一支精锐之师
&34;将军!&34;一名亲兵打断了秦战的思绪,&34;我军已经伤亡过万,是否要暂时收兵&34;
秦战摇了摇头。他能感觉到,守军已经到了极限。只要再坚持一会,这座坚城就会落入他手中。但不知为何,他心中竟升起一丝不忍。
这种感觉很陌生。三十年来,他攻下过太多城池,杀过太多敌军。但今日看着那些视死如归的神武军将士,他内心深处竟泛起一丝敬意。
&34;苏寒&34;秦战眯起眼睛,&34;你这个废物皇子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&34;
守城的将士们令他钦佩,但统帅这支军队的人却让他困惑。那个在京城时人人唾弃的皇子,如何能让士兵对他如此死心塌地又是用什么方法,将一群普通士兵训练成了这样的精锐
&34;难道&34;秦战眼神一凛,&34;这些年,他一直在装疯卖傻&34;
这个念头一起,秦战就再也无法平静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位皇子的城府未免太深了。为了麻痹所有人,甘愿忍受多年羞辱,只为暗中培养这支精锐之师。
&34;有意思&34;秦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,&34;看来,是我小看你了。&34;
&34;轰!&34;
一声巨响打断了秦战的思绪。他抬头看去,城墙上的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。夕阳的余晖下,无数将士的身影仍在浴血奋战。
&34;不管你有什么图谋,&34;秦战眼中寒光闪烁,&34;今日,这澜沧关我是要定了!&34;
&34;呜——!呜——!呜——!&34;
三声悠长的号角声响彻云霄。陈宫立于城楼之上,手扶剑柄,眸中精光闪烁。他知道,时机已到。
这七个时辰的浴血奋战,不仅消耗了北玄军的锐气,更让他们陷入了圈套之中。此时此刻,那些围城的北玄军已然精疲力竭,正是一击必杀之时。
&34;杀——!&34;
一声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从东面密林中传来。但见数千骑兵如潮水般奔涌而出,马蹄声如雷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为首一员大将,身披重甲,手持丈二长枪,正是神武军左军统领折继业。他胯下乌骓马嘶鸣长啸,人马合一,如同天神下凡。
&34;杀尽这些朝廷走狗!&34;
折继业一声暴喝,三千精骑如同一把尖刀,直插北玄军后阵。这些骑兵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,他们列成锥形阵,如同一道钢铁洪流,所过之处,北玄军应声而倒。
&34;不好!有伏兵!&34;
北玄军阵中一片大乱。他们万万没想到,在这澜沧关外,竟还藏着这样一支生力军。更让他们惊骇的是,西侧土丘后,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响起。
但见一员虎将提着一柄开山大刀,率领五千步卒杀出。此人正是神武军右军统领李通。他身高八尺,膀阔腰圆,一身铁甲在夕阳下闪耀着寒光。
&34;杀——!&34;
李通一声怒吼,开山大刀举过头顶,当先冲杀。刀光所过之处,北玄军纷纷人头落地。他这一手刀法,端的是开天辟地,威不可挡。
五千步卒紧随其后,如同潮水般涌来。这些将士个个精神抖擞,显然是养精蓄锐多时。他们列成战阵,盾牌手在前,长矛手居中,弓箭手垫后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一时间,澜沧关外杀声震天,喊杀声此起彼伏。北玄军腹背受敌,阵脚大乱。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将士,此刻竟如同无头苍蝇般乱作一团。
&34;传我将令!&34;陈宫长剑出鞘,指向城下,&34;全军出击!&34;
&34;报!将军,东面三千铁骑杀来,已冲散我军后阵!&34;
&34;报!将军,西面五千步卒突袭,我军右翼已溃!&34;
&34;报!关内守军大举反攻,我军伤亡惨重!&34;
接连不断的军报传来,秦战面色阴沉如水。他南征北战三十载,攻无不克,战无不胜,何曾落入如此险境?
此刻他方才醒悟,这七个时辰的鏖战,分明是陈宫设下的连环圈套!那些神武军将士的悍不畏死,是为了消耗北玄军的锐气。那看似摇摇欲坠的城防,是为了让自己的大军陷入重围。
&34;好一个陈宫!&34;秦战咬牙切齿,&34;竟让老夫着了你的道!&34;
他环顾四周,但见北玄军已是人心惶惶。那些精锐将士连战七个时辰,早已精疲力竭。此刻腹背受敌,军心动摇,连最基本的阵型都难以维持。
关墙上,神武军士气大振,杀声震天。那些原本疲惫不堪的将士仿佛打了鸡血一般,一个个奋勇杀敌。城下的北玄军反倒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节节败退。
东面,折继业的铁骑如同一把尖刀,直插北玄军心腹。那些训练有素的骑兵配合默契,进退如风,杀得北玄军溃不成军。
西面,李通手持开山大刀,一马当先。他身后的五千步卒列阵而进,将溃散的北玄军赶得如同丧家之犬。
&34;秦将军!&34;陈宫立于城头,朗声道,&34;你也算是名震天下的大将,今日何不投降?本帅可保你全尸!&34;
这话说得极重,分明是要羞辱于他。但秦战此刻已是骑虎难下,进退两难。若是撤退,必定损失惨重;若是强攻,更是自取灭亡。
&34;将军,不如撤军吧!&34;亲兵看出形势不妙,小声劝道。
秦战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城头的陈宫。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纵横沙场三十载,竟会在一个小小的关隘翻船。
更没想到,那个京中人人唾弃的废物皇子,手下竟然藏着这等良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