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元音不语,目光落在对面的红木马车上。
就凭那些巡铺刚刚撇头看她马车方向的那一眼,她直觉对面马车主人,一定说了些什么与她相关的。
红木马车豪华贵气,能三言两语驱散巡铺队,身份不容小觑。
可那主人为何帮她?
认出她乘坐的是定宁侯的马车,卖齐司延一个面子?
揣度分析间,红木马车已迎面驶来,直接停在江元音的马车前。
两位车夫恭敬的打开马车门,之后跳下马车腾位。
车主人倒是没卖关子,径直出了马车,一身锦衣华服立在车夫驾驶的位置,琉璃灯照着他那张似笑非笑地脸,冲着马车内的江元音扬声道:“好巧啊,夫人,又见面了。”
江元音觉得这嗓音有几分耳熟,示意雪燕清秋打开了车门。
她抬眼看去,认出此人正是不久前在玄渺峰下,求坐她马车的郎君。
什么“好巧”,分明是“好用心”吧。
江元音看破不说破,意味深长道:“看来公子是顺利‘借乘’到马车,赶回汴京了,玄渺峰来往的,果真都是善人啊。”
正如她先前所料,他在玄渺峰要借乘她的马车,只是借口。
他到底是谁?
接近她所为何事?
“非也,”李霁展开折扇扇了扇,回应江元音的质疑道:“乃我家仆给力,及时驱车去接了我,噢,也不够及时,否则我也不至于宵禁时分还在街上未能赶回府里。”
他挑眉,状似讶然地询问道:“倒是夫人,比我早归近半个时辰,怎会也没能赶在宵禁前回府呢?”
江元音自不会将封弋的事透露出去,一开口又将话题往他身上引,“公子三两句便劝退了巡铺,想来是得了夜行令牌,既有夜行令牌,又何必忧心宵禁?”
有夜行令牌的人,夜晚可畅行无阻,无视巡铺。
常人可拿不到夜行令牌。
李霁不置可否,瞟了眼车轮上的箭,一派好脾气的浅笑道:“虽说夫人之前不愿载我一程,但我非心硬之辈,愿与夫人行个方便。”
他侧身抬手,朝着自己的马车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,“夫人马车既不能行,在下愿送你主仆归府。”
江元音感慨:“公子真是面慈心善啊。”
“举手之劳罢了,好歹刚从云鹤观下来,拜过了三尊,定要多多行善才是,更何况短短数个时辰内,偶遇夫人两回,一定是神明指引,安能袖手旁观?”
帷帽下,江元音勾唇冷笑,淡声拒绝:“多谢公子好意,但妾身还是那句话,人言可畏,不便同乘。”
李霁仍是下午那套说辞:“夫人同婢女坐车内,在下同车夫坐车外,定不会有损夫人名声。”
江元音再次拒绝:“不必了,此处离侯府不远,妾身走回去便好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侯府”的发音,表明自己的身份。
语罢,她特意扬声唤道:“雪燕,清秋,扶我下车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
江元音在雪燕、清秋的搀扶下,下了马车。
她不再看男人一眼,径直朝侯府的方向迈去。
高大的红木马车上,李霁敛了笑,声音骤冷,近乎威胁:“夫人不让我送,是想让巡铺相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