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、你就是那个沈从妩?!”
沈从妩点了点头。
“我今天上午其实只是去熟悉一下你们的工作环境,毕竟刚出了那么严重的问题,我很好奇你们内部现在的状况。但是不巧,听说高管都在总部开会,所以,我谁也没见到。但是我却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。”
沈从妩说罢,再次把茶杯往梁勇那边推了推。
“梁先生,上午只有你敢抬起头看我一眼,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,这里很安全。”
梁勇垂眸凝视着茶杯里平静的水面,他的喉结局促地上下滚动了几下。
突然,他深吸了一口气,端起那杯茶,就像是拿起了一把匕首一样,以一种英雄就义的姿态,仰头将它喝光。
他紧闭着眼睛咽下微苦的茶水,全喝光后,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,将茶杯放下。
“沈小姐,我什么都可以和您说,但是在那之前,您得先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您能做得了这里的主吗?”
沈从妩闻言一怔,愣愣地看着他。
梁勇满怀期待的目光在看到沈从妩这怔愣的表情后瞬间黯淡了下来。
包厢内陷入沉默,大约过了有半分钟,梁勇突然听到了女人的轻笑声。
“梁勇,我能不能做得了这里的主,得看你告诉我的东西,有多大的价值。”
梁勇抬眸看向她,犹豫了一下,低声开口。
“其实在去年年底,我还是在营运部门工作,后来我才被调到了现在的岗位。按照级别,我明着看是升职,但实际上却是明升暗降。但是我这种情况并不是个例,在过去的两个月里,整个营运部门都进行过一次大清洗。”
“大清洗?”
“对,但是这场清洗是发生在货物被掉包之前。等上面发现商场里的货差点存在真假混卖的情况时,营运部的清洗都已经结束了。”
沈从妩闻言心里一沉,不由问道:“那为什么会发生这场清洗,你知道吗?”
“是因为我那时的组长。”
他说罢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您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会问您那个问题吗?”
沈从妩闻言摇了摇头。
“其实我们那时早就发现了内部有人勾结走私和造假团伙,掉包商品牟利。我那时的组长太正直,他担心这件事最终暴雷,会让商场蒙受巨大的损失,所以决心上报。但是谁都知道,能做出这种事情还不露马脚,必然是高层里出现了叛徒。所以他的举报信没有递给直属上司,而是越级上报,报给了一个高层。”
“谁?”
梁勇摇头:“不知道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但是他的越级上报并没有换来好处,反倒是换来了年底的合同到期不续约,简而言之,他被裁了。”
“那那封举报信呢?有得到反馈吗?”
“如果有反馈,那这件事也不会现在才被发现。”
说罢,梁勇自嘲一笑。
“但要说没反馈,也是假的。我们组长是年底被解约的,组长能说什么,也只能同意。但是他要求公司要把他这一年的年终奖给他,在这件事上他应该和人力那边扯了很久,我们都记得那一天他回到办公室时,脸色很疲惫。”
“那这笔钱给他了?”
“给了。”梁勇说道,沈从妩点了点头,正想说幸好结果还不错,没想到梁勇紧接着就笑着说出了一句令她目瞪口呆的话。
“如果没给的话,他现在也不会坐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