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子看向胡老三,喘着粗气,空茫的瞳孔缓慢聚焦,看清他后,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
“你长大了。”
他抹了把脸,没有要出火海的意思,反而往后退:
“没关系,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。二哥相信你会做得很好。”
胡老三终于回过神来,摇头,拼命摇头:“不、不,二哥!”
他开始哭,哭得涕泗横流,手脚并用往瘦子的方向爬:
“二哥俺错了!俺知道错了!俺这就解除阵法救你出来!二哥!二哥不要!”
“就让二哥最后为你清除一次阻碍吧。”
瘦子握紧匕首,决绝转身!
他将拖着那
诶?
看着不知何时早已空无一人的书铺,瘦子傻眼了。
卧槽?人呢?
什么时候跑的?
横梁被烧断,劈头盖脸砸下,瘦子慌忙躲开,又是卷着烈火的书架接连倒来,他再躲!
可书铺都几乎已经融化在火势里,再如何躲,火也顺着他的衣袍,攀上去,一发不可收拾。
凄厉的惨叫在火中回荡。
“二哥!二哥!”
胡老三在尝试解除阵法,听着那痛彻心扉的哀嚎,他又急又慌,但越急越慌,阵法就越解不开。
惨叫声渐渐小了。
直到瘦子被活活烧死,胡老三都没能成功解开阵法。
“二哥二哥”
他两只手脱力垂下,只剩满脸的木然。
许久之后,他从地上爬起来,踉踉跄跄走进火海。
坚定地,没有回头。
姒今朝四人,坐在对面的屋顶上,全程看完了这出好戏。
“精彩。”
姒今朝鼓掌。
“人之间的情感,还真怪复杂嘞。”
敖九州感慨。
然后又扭头:“话说虞兄弟,你还精通阵法啊?这什么离火阵,看着还挺唬人,结果让兄弟你三两下就给破了!哈哈哈!带劲!”
虞长安正埋头看着自己抢救出来的书,淡淡道:“略通而已。”
虞长安和藏音,最后赶在火势不可收拾之前,将视野里目测可能跟城史、圣姑有关的书,全都捞了出来。
但收效还是甚微。
这些书里记载的,大多都是,某年某月,圣姑又收留了几只妖,某年某月,又收留了几个人。
“奇怪,书里说,这位圣姑曾带着他们进行过三次大迁徙,却不曾提到百妖城重建。莫非,她是带着百妖城一起迁徙的不成?”
听着虞长安的自言自语,敖九州随口答道:
“这有什么难的,百妖城虽大,但厉害的空间法器,动则千万顷,就装它一个百妖城,都是大材小用。”
虞长安却缓缓摇头:
“可若是寻常空间法器,将百妖城装好带走,还需要进行活物与死物分流。城本身的确是死物,可包括城内居民在内,所有的树木花草、牲畜虫鱼等等,都是活物”
“居民有胳膊有腿的,自力更生就好了啊,其他的东西能带走就带,带不走就放弃嗯?难道又有什么哥没注意到的细节?”
“敖兄可有注意到街心的那棵参天巨树?”
敖九州回忆了一下,确实记得有那么一棵树。
虽不认得是什么品种,但那树是真的大,连街道铺的青石板路,都是绕开它,从两侧各铺一半,再汇聚到一处。
只要靠近,就能感觉到充盈的灵气,想也该是有些年岁的古树了。
“那棵树难道有什么问题?”
“树没有问题,只是方才在下看过的一本《时节录》里说,这棵树已经有上万岁了。”
虞长安娓娓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