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行动失败到现在,韩庆一直在苦苦思索着案件的突破口,始终没什么头绪,恰好看到叶飞也在训练场上散着步,想他一定也在考虑着这件事,没想到还真就找到了线索。
韩庆感觉自己更加欣赏身边的这个年青人了。
两人来到医院病房内,看见魏春花正一动不动地躺地病床上,一只手上正输着液,她两眼无神地看着屋顶,脸色像病床上的床单一样苍白。
“班长,你好,我是叶飞。”叶飞走到她面前,
叶飞和魏春花打招呼。
魏春花没有出声,空洞的眼眶中慢慢溢出几大颗泪珠,沿着眼角滑落下去:“谢谢你,叶飞。”
“您怎么这么想不开,有什么大不了的事,非要这么极端?”
她却问:我姐她还好吗?
叶飞看了看一边韩庆,韩庆轻轻地点了点头,就回答道:她很好,可是苟德利父子失踪了。
魏春花叹了口气,闭上眼,眼角仍然挂着泪珠,说:我知道,昨天上午我就知道了。
叶飞和韩应对望一眼,心里均同时想,果然她的自杀与苟德利有关。
“我早就知道这一天要来,只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,你一定很看不起我吧。”这句话当然是魏春花向叶飞说的。
“唉!我只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值得吗,为他把命都搭进去。”叶飞长长地叹了口气,他是真为她不值。
“我也是真的后悔,后悔做了他的小三唔唔唔我没脸见爸妈了”魏春花嘤嘤地哭了起来。
“魏春花,你知道苟德利父子的去向么?如果你知道,那是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。”韩庆很不合时宜地问道。
叶飞当然明白,魏春花早一点说,行动组抓捕苟德利父子就能多一份把握。
“他们出国了。”
“怎么走的?”韩庆追问道。
“他们说西京南面700公里的一个什么边境县,有个通往y国的秘密通道,他们要从那里出去。”
“西京西面,是巴县吗?”
“是的,就是巴县。”
韩庆立即举起对讲机开始安排:请一组山鹰立即协调边防总队,全面封锁巴县边境各通道
巴县,那不是吉铭道曾任职的地方么?叶飞心中一动,继续问道:“班长,你知道苟德利是怎么提前知道消息的吗?”
“昨天清晨六点多钟他还在睡觉的时候,有人给他打了电话,是谁打的我不知道。”说到这里,魏春花抽噎了一下,才又解释道,“他前天是在我这里住的”
“苟德利有几部电话?”韩庆挂了手中的电话,接着问道。
“两部,其中一部办理时登记的是我的身份证号。”
“这就对了,怪不得他的那个电话号码查不来什么。”韩庆向魏春花要了苟德利的另一个电话号码,立即吩咐有关方面调查昨天清晨苟德利的通话情况。
调查结果很快出来,苟德利昨天清晨只有一个来电,也只拨出去过一个电话。
来电正是吉铭道打来的。
去电是苟德利打给他儿子苟怀仁的。
案件一切来龙去脉仿佛一下清晰起来,吉铭道探听到苟德利要出事的重大消息,立即告诉了苟德利,苟德利带着儿子苟怀仁从巴县某个秘密境外通道跳向y国。
韩庆再次用电话摇控指挥起来:立即双规吉铭道。
“既然苟德利做这些事都没有避开你,为什么他们没带你走?”叶飞问道。
“不,苟德利昨天说要带我一起走的,后来要走前,他让我喝了几杯酒,说是起到镇定的作用,我喝下后就人事不知了,等到醒来后,他人早已不知去向。”
“为什么?他就不怕你揭露他?”叶飞问,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,但又说不清楚。
“其实,我早就应该明白他不会带我走,苟德利在瑞士银行有个户头,存的钱足够他用上几辈子了,而且他的妻子、女儿还有苟怀仁的老婆早就移居国外了,他怎么可能带我一起走,我怎么这么傻,这么天真啊?”魏春花哭诉道。
“既然你早就明白,就不该和他在一起啊。”
“我一醒来就知道,苟德利是丢下我逃跑了,我完了,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唔唔”
“班长,你这么年轻,以后的路还长着呢,为这种人寻短见,不值得”
叶飞正劝说着,韩庆却直接打断他的话,说:“魏春花同志,你先好好休息,还有什么要说的都可以写下来,我和小叶先走了。”韩庆站起身来就往门外走。
魏春花却看着叶飞,怯怯地问:“小叶,你能再陪我一会吗?”
叶飞张口欲说,韩庆已迈步走出病房,“咣”的一声把门狠狠关上。
叶飞知道,韩庆不愿意他在这里多待,他有些忧郁地看了看门口,就听魏春花继续说:
“我知道,你们都不想理我,都想躲着我。”魏春花的声音透出一种凄凉、一种绝望。
“班长,你的心放宽点。”叶飞心软了,他知道这女人现在需要有人安慰。
魏春花似乎没有听到似的,依旧在自言自语着:
“我是农村出来的,你当然不知道我和姐姐以前过着怎样穷苦的生活,十六七岁了,我和姐姐两个大姑娘只有一条像样的裤子,谁出门谁才有机会穿,不出门的就穿着补顶落补顶的裤子躲在家里,那种日子想想都难过,我的性格是柔弱的,认为我们天生就是穷命,我姐却和我不一样,她不甘受穷,很早就独自一个人去西京打拼,后来他认识了很多大人物,包括苟常委,后来后来她就把我也接到西京来生活那是一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,真得好幸福啊”她说到这里,脸上渐渐有了红晕,仿佛忘掉了已身陷囹圄的困境。
叶飞皱了皱眉,有些听不下去了,就听魏春花继续说道:“唉,小叶,你没过过苦日子,你根本不知道贫穷是怎样的一种感觉,贫穷让人能够狠下决心出卖一切,包括包括身体。”
“够了!你还有没有廉耻!你口口声声说没脸见父老乡亲,不该做小三,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,我看你一样要去做小三!因为你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问题!”
“唔唔我是穷怕了啊你不懂”
“我不懂?戳在你身边的我,也是从农村出来的,吃的苦只比你多,不比你少,一样活的堂堂正正,贫穷不可怕,可怕的是因为贫穷失去了最后的尊严,失去了骨气,失去了灵魂!失去了做人的最后的根本,你好自为之!”
说到这里,叶飞最后看了一眼这可怜的嘤嘤哭泣的女人,毫不犹豫地转身迈步走出病房。
这振聋发聩的声音让魏春花再也说不出话来,她没有想到这个看来温文尔雅的叶飞竟然会发这么大的火。
贫穷能让一个人更加坚强,也能让一个人丧尽尊严,叶飞再也不想在这里停留一秒,他快步走到门前,猛地拉开门往外走,门外一人忽然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在他的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