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件终于打开了缺口,但花百岁的交待却让办案人员大吃一惊,原来据花百岁说,这四个农业开发公司,有一个共同的隐名股东,那就是省委常委、省政法委书记苟德利的儿子,华夏电信西域分公司的董事长苟怀仁。
省农业厅在开发阿苇灌区时,给招商引资定了几条原则,一是要引入竞争机制,通过招拍挂的形式开发土地。二是要引进有实力的大企业进行开发。三是防止垄断,不能由一个企业开发,根据这几条,最终招了四家土地开发商,至于那十余家小土地开发商,却都是花百岁的朋友,根本没有办理过任何手续。
花百岁说,苟德利当过农业厅长,在农业厅根深蒂固,农业上的许多项目最终都落到了他儿子的手里,比如这四个中标的开发商就都是苟怀仁找来的,因为内部人给他带过话,这四个开发商都是苟怀仁的人,苟怀仁是其中的股东。
罗先河和另一位纪检同志都听出一身冷汗,他们没想到,竟然从花百岁嘴里谈出来一条大鱼来,只是这条鱼实在是太大了,大的他们无法下嘴。
纪检同志甚至有些不相信:“我说花局长,你是在故意给我们编故事吧。”
“别别别,是真的呢,我有证据,就在我家里。”
“呵,你家!我们已经搜了个底朝天了,什么也没有。”
“我在西京还有一套房子,登记在我母亲的另一个身份证下,不过那个地只有我一个人知道,我家里其他人全都不知道,地址是西环路12号7栋5单元704。”花百岁态度诚恳,叙述门清,唯恐纪检委同志不相信。
“呵,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啊,连你母亲都有两个身份证,她知道么?”
“我以前托关系悄悄办的,连我母亲本人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可以啊,怪不得你家人是一问三不知,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啊。”
带着花百岁,罗先河亲自带队赶赴西京,很顺利地找到了那套住宅,看到这套房子,搜查人员直接被震撼了。
住宅内空空如也,屋内厚厚的窗帘挡住外界光线,地上蒙着一层薄薄的尘埃,显然这里从未住过人。屋内没有沙发桌椅,没有床柜厨具,只有一排特制的保险柜。
罗先河目光投向保险柜,花百岁交出钥匙,纪检委的同志打开柜门,一幕令人震惊的景象呈现在众人面前。
保险柜共分六层,上面四层摆放着一捆捆花花绿绿的钞票,纪检组派人后来清点了一遍,共计442万元。下面两层则就琳琅满目了,最左边的柜中整齐地码着十多根金条,紧挨着的那个柜中,摆着一些珠宝玉器珍贵物什。最右边则是一个长条大柜,纪检委的同志打开柜门,立即大张着嘴合不拢:眼前横卧在柜中的是两根长50公分,直径20公分的墨绿的玉。
是碧玺,只是谁也没见过那么大的,其他的同志都围了过来,禁不住啧啧称奇。
那位打开柜门的纪检同志伸手想要搬动其中一根,另一位同志则一脸崇拜的问着花百岁:“花局长,这东西您从哪弄来的,很值钱吧。”
花百岁赶紧向那位纪检同志提醒着:“小心点,别摔了。”
“放心,摔不了。”纪检同志把玉搬出来,放在地上事先准备好的一个软垫上。
看着这根巨大的碧玺宝玉,花百岁露出梦幻般的目光,说:“这样的宝贝没有价格,因为价值连城哪,唉,这真是我走的一场狗屎运。”
罗先河冷冷接口道:“恐怕不是狗屎运,这对玉应该是那个少数民族孤寡老太太的传家宝吧,你不记得有人早就举报到纪检委了吗?为此我们还找你谈了话,可惜始终没有找到证据。花百岁,你就不想给我们讲讲与这位老人的故事?”
花百岁忽然痛哭起来:“唔唔,我对不起古丽老妈妈,唔唔唔”
罗先河这样一提醒,现场有的纪检同志就想起来,有人举报花百岁,据说花百岁与格里山里一位少数民族孤寡老人相熟,老人托付他将这对宝贝献给国家,花百岁却私藏囊中,气的老人提前丧命了。
花百岁开始讲起了他与老人之间的故事,他年轻时做过伐木工人,有个冬天他们在山里伐木,没想到发生了雪蹦,十几名伐木工人都被困在山里面,后来花百岁自告奋勇下山求救,谁知却在回去的途中迷了路,后来又饿又累又冻,就晕倒在山里,幸好被寻找丢失牲畜的古丽老妈妈遇到了,后来花百岁因为把消息传递出去,山里的工人获救了,花百岁也因此成了英雄,很快入了党,提了干。这以后他经常去看望老妈妈,老人无儿无女,也把花百岁当成儿子一样看待。后来老人得了一场大病,她感觉自己快不行了,就拿出这对宝贝,托付花百岁转交给国家。
讲到这里,花百岁狠狠打了自己几个耳光,说老人告诉过他这对宝贝的来历,那还是解放前的故事。
解放前,有一队凶残的老毛子逼着本地牧民挖矿,古丽的丈夫阿尼帕无意中发现了这对宝贝,阿尼帕悄悄把它藏了起来并告诉妻子,这是祖国的东西绝不能让老毛子带走,就让妻子提前躲了起来,后来老毛子(本地人对俄罗斯人的称呼)把阿尼帕杀害了。
解放后,阿尼帕按照丈夫的遗言,找到了这对宝贝,但她从未让别人看见过,她说自己一看见宝贝,就像看到了她的丈夫。现在她要死了,她要把宝贝献给国家,让国家记住他的丈夫-英雄的阿尼帕。
花百岁哭泣地说完了这个故事,也许此时他心底的良知发现了。
“老人要你把东西交给国家,你却起了贪念,最终把宝物私吞了,曾经救过你命把你当儿子一样对待的老人,被你气得提前离开了人世,你不但辜负了古丽老妈妈对你的信任,还在她死之前又狠狠地伤害了一把,你还有良心么?”那位纪检同志气愤地数落着他。
“我错了,真得错了。”花百岁痛苦流涕,人的良知一旦被发现,带来的就是内心无比的愧疚和遗憾,可是那又怎么样?古丽老人不会活转过来了。
罗先河道:“你确实错了,错得罪不可赦,为了满足你的贪欲,你伤害了古丽老人,为了满足你的贪欲,你还与陈冲合谋杀害了李大江和齐明!”
花百岁被骂的猛然一呆,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,大声辩解着:“不是的,不是的,那全是陈冲做的好事。”
花百岁说,其实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谋害李大江和齐明,谁知后来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想像,陈冲像疯了一样非得杀掉这两人,他当时就想,陈冲绝不是在替他花百岁出头,他一定是另有隐情的,后来李大江和齐明出事了,陈冲派人给他传话,让他如此如此串供,陈冲说是只有这样,大家才能相安无事,他也照做了,提心吊胆地过了这段时间,还以为真没事了,没想到连陈冲竟然也被干掉了,刚才他一看到陈冲的事故照片,就更加证实了,陈冲一定有事,一定有别的事情瞒着他,这一点他必须说清楚,他花百岁没有杀人,他和陈冲他们不是一路的。
花百岁交待完,罗先河立即将牵扯到齐明的案件情况告知地区公安局,齐明一案至此大白于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