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清漾也哭了,她看见面前的男人伤心的像个小孩,永远从容的岑朝此刻也是语无伦次急得团团转,就像天塌了一般,可是她却不能做些什么让他开心。
“岑朝你开车要注意安全。”倪清漾哽咽的说道。
岑朝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,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赶紧回房间,一边是怀了孕的妻子,一边是老人的后事要他来操持,哪一个都不能耽搁。
“宝宝,对不起,我得走了。”他哑着嗓子说道。
倪清漾走到他面前,抬起手抹干他眼尾的泪珠,“岑朝,振作一点,我一直在你身后呢。”
到了地下车库,岑朝给赛雅打了电话。
嘱咐了很多的注意事项,反反复复强调如何照顾倪清漾这件事,赛雅连连回应着让他放心。
岑朝手抖的没办法开车,他狠狠地抽了口气,拨了周柏林的号码。
“周柏林。”岑朝声音低哑,还有些鼻音。
“嗯,怎么想起来联系我了?”
岑朝抬眼望向窗外,神情有些麻木,眼底拉满了血丝,男人喘了口气,眼眶涌上滚烫的泪珠,他还是没能憋住眼泪,哭了出来。
周柏林耳朵好使,自然能听的出来。
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“外婆车祸去世了,我现在要去机场,但是开不了车。”男人鼻音厚重,声音含糊不清的,嗓子哽咽着。
周柏林听到这个消息,大脑宕机,一片空白。
很快,
“我现在马上过去,你别着急。”周柏林立马从床上窜了起来,胡乱的穿上衣服,一边接着电话,一边把裤子套上,“别着急,我马上到。”
岑朝去俄罗斯的这几天,倪清漾的孕吐反应极为严重,吐的昏天黑地,一度起不来床。
两人打的电话屈指可数,因为时差,因为两人都很疲惫。
倪清漾开始断断续续的发烧,毫无征兆规律的发热,怀着孕却不断的往下掉秤,小脸瘦的一片嶙峋,可脖颈却异常粗大。
直到她颈部颌下鼓起肿块,她吞不下东西。
这天,赛雅陪着倪清漾来医院检查。
取到结果的时候,和她预想到的最坏的结果是一样的。
淋巴癌三期。
脖子肿大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查网,那时候查到的结果就是淋巴癌,但是她对网上的事情半信半疑,也没再当回事,然后她开始断断续续的发烧,体重持续下降。
赛雅的妈妈打来电话,她去和母亲通话,倪清漾则是往前走,女人裹着条纹围巾,可是鼻尖露在外面,冻的泛红。
雪花飘飘,落在女人乌黑的发上。
突然路过那家和岑朝以前吃面的那家餐馆时,她驻足观望,看到靠着窗户的一对穿着校服的小情侣,当然这只是倪清漾的猜测。
男孩留着乌黑的微分碎盖发,身上的校服利落得体,他的皮肤偏白,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隙,亲昵的给女孩擦着嘴巴。
看来是真的。
大概这个年纪的爱情都是如此纯粹美好。
有害怕被发现的禁忌之感,有不掺杂纸醉金迷的纯粹爱恋。
十七八岁的恋爱,谈的是爱。
那个时候,我爱你都觉得是天天底下最好的情话,什么海誓山盟都不会觉得幼稚。
她安静的垂下眼,摸了摸那隆起的腹部,轻柔的抚摸着她和岑朝爱的结晶,她查出癌症这一天,怕的不是自己死,而是怕自己死了以后,宝宝没有妈妈的疼爱,岑朝也少了一个人疼爱。
她要怎么开口,岑朝这么多天事情这么多,外婆刚刚去世,她怕他承受不住。
记起七年前她在高山寺许下的心愿。
她说,要岑朝活过来,她这条命随时都可以收回。
现在看来,上天是让她来还愿了。
倪清漾随意的向后看了一眼,短暂几十秒,浑身血液逆流,大脑像是被棍子砸了一般,直发晕打晃。
对上男人狰狞狠戾的目光,倪清漾没站稳,向后趔趄了一步。
他坐在车里,只降下了车窗,劲壮的侧脸紧绷,他咬紧牙齿,笑的恐怖惹人一身恶寒。
“走吧,阿漾。”
赛雅打完电话追上她,握住手,发现她掌心冷的瘆人,顺着女孩的目光望过去,身体狠狠怔住。
“赛雅,走。”女孩压低嗓音。
倪清漾几乎用了自己能爆发出的最快的速度牵着她走,她怕伤着胎儿只能用手捂住肚子,祈祷上天有所保佑,赛雅坐在主驾驶开车,倪清漾坐在她旁边。
更糟糕的是,此刻的倪清漾开始宫缩。
赛雅抄了近路去走,可她没想到倪德生会紧紧跟在后面。
她高估了倪德生的人性。
女孩几乎一瞬间疼出了眼泪,她捂着肚子,额角冒出一层虚汗,赛雅慌张的握着方向盘,看向后车镜,发现倪德生那辆车紧跟着,她看了眼倪清漾,女人疼的压根睁不开眼睛。
赛雅握紧方向盘打了个转弯拐进一个巷子,她并不熟悉地形,根本不知道这条街道是条深邃的死胡同,她踩下刹车,打着方向盘往后退,刚刚拐出巷子口,这时倪德生的车已经追上来了。
“妮妮……”
赛雅踩上油门,转动方向盘,只见倪清漾拼尽力气拿起手机,她的腹部一抽一抽的痛着,额角的汗往下滴落,她看着列表上的名字,模模糊糊的按下一个,千钧一发之际倪德生的车撞了上来,一次不够,他又后退,往前再撞了一次。
力度没有大到致死,但是足够让车身晃悠。
倪德生在逼着她下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