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破阵逆战,荣归再临
林悦的指尖陷进腐叶堆里,青铜鼎表面浮动的暗纹正与袖袋里的陨石碎屑共振。
菌丝顺着鼎足钻进泥沼,突然被某种尖锐的刺痛弹开——那些倒悬的鼎口开始渗出猩红雾气,凝结成无数持戈甲士的轮廓。
&34;又是血煞幻象?&34;她抹掉糊住睫毛的泥浆,菌丝在掌心拧成细剑。
最先扑来的甲士被菌丝洞穿咽喉,却在溃散瞬间化作三只毒蝎,尾针擦着她耳垂钉入身后的青铜鼎,鼎身立刻腐蚀出碗口大的黑洞。
更多幻影从红雾里爬出来。
长着胡瑾面孔的狼首人挥动利爪,菌丝织成的护盾被撕开时,林悦闻到了真实的血腥味。
她踉跄着撞向阵眼,袖袋里沾血的陨石碎屑突然发烫,原本闭合的青铜钥匙纹路在血渍浸润下,浮现出胡氏宗祠屋檐上才有的玄鸟图腾。
&34;原来要见血才能开锁啊。&34;林悦舔了舔虎口被幻影划破的伤口,突然将整只右手按在阵眼凸起处。
菌丝裹着胡瑾的血渗进青铜纹路,九座倒悬的铜鼎同时发出哀鸣,正在攻击她的幻影们突然僵直成半透明状。
腐叶堆下的青铜阵盘开始顺时针旋转,林悦的菌丝网络突然接收到三百里外家族祠堂的震动频率。
她忍着掌心被青铜纹路灼烧的剧痛,将最后三根菌丝刺入锁孔——东南方向传来琉璃碎裂的脆响,笼罩家族七日的猩红天幕裂开道银河般的缺口。
&34;成了!&34;林悦翻身滚出阵眼时,看见自己种植在结界外的荧光菌菇全部昂起伞盖。
那些蓝紫色的孢子升腾成漫天光点,穿透星砂组成的屏障,在夜空拼出胡氏家族失传百年的玄鸟军旗。
正与外部势力对峙的族老们突然看见,敌人豢养的尸傀军团在菌丝光雨中开始融化。
胡瑾抹掉嘴角血渍,剑锋所指处,原本被腐蚀的城墙缝隙里突然钻出无数银蓝色藤蔓,将攀在城头的敌人绞成血雾。
&34;是悦姑娘的星砂共生藤!&34;浑身是血的七长老砍翻两个偷袭者,望着城下溃散的敌军大笑,&34;所有人跟着光雨冲锋!&34;
二十里外的沼泽深处,林悦瘫坐在崩塌的阵眼旁。
她折断的左手小指正在菌丝包裹下缓慢重生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熟悉的鹰唳。
湿透的衣袖里钻出半截菌丝,颤巍巍指向东北方——那里有片不该出现在雨夜的赤红极光,隐约勾勒出楼船轮廓。
胡瑾的剑锋划破血色浓雾时,整片战场都听见了玄鸟清啼。
银蓝藤蔓缠上他染血的腕甲,尖端开出的星砂花将最后三名尸傀的眼窝烧成焦炭。
他踩过敌人坍塌的肋骨,靴底黏着的菌丝突然迸发蓝光——这是林悦在沼泽深处传来的信号。
&34;玄鸟旗已现!&34;他振臂高呼时,城墙裂缝里涌出的藤蔓突然结成浮桥。
浑身浴血的族人们踩着发光菌毯冲锋,那些溃逃的敌人被藤蔓缠住脚踝倒吊半空,成了星砂花肆意生长的养料。
七长老的断刀插进最后辆攻城车时,车辕里爆出的萤火虫竟是林悦培育的追踪菌孢。
溃兵们逃向密林的每个脚印都在发光,胡氏少年们握着淬毒弩箭穿梭林间,像收割麦穗般精准点杀——这场持续七日的围城战,最终在日落时分变成单方面的狩猎。
当林悦被搜寻队从沼泽背回时,城墙缺口处已经堆起七座菌丝茧房。
她残缺的菌丝网络正在缓慢再生,每根透明触须都缠着为伤员止血的星砂藤。
胡瑾撞开正要给她喂药的医女,沾满血污的披风裹住她冰凉的身躯,却在触到她重生的小指时颤抖得像个犯错的孩子。
&34;下次再敢独自破阵&34;他咬破的舌尖把威胁染成铁锈味,怀里人却用菌丝勾走了他藏在护心镜里的糖块。
林悦苍白的唇含着桂花糖,用额头轻撞他下巴:&34;胡爷的锁,只有妾身的血能开呢。&34;
庆功宴的火光点亮祠堂那夜,三十六个青铜鼎盛满了荧光菌菇汤。
林悦坐在玄鸟旗投影里,看族老们将她的菌丝编进家族图腾。
七长老醉醺醺地往她碗里塞烤鹿腿,突然被胡瑾用藤蔓捆成了粽子——少年家主正捏着银针,借着月光给她挑出掌心的青铜碎屑。
&34;东北方的赤光&34;林悦突然抓住他手腕,菌丝在酒杯里拼出那夜的楼船轮廓。
胡瑾的睫毛在火光中颤了颤,斟酒的手却稳如磐石:&34;明日就派侦查队去探。&34;
庆功焰火升空时,林悦培育的发光苔藓已爬满整片战场遗迹。
她倚在胡瑾肩头数天上炸开的星砂花,忽然被个戴傩面的孩子塞了封火漆信。
玄鸟纹样的封蜡触到她指尖那刻,祠堂屋檐悬挂的青铜铃突然全部倒转——本该在二十里外沼泽沉睡的阵眼铜鼎,此刻正在她袖袋里发出蜂鸣。
焰火将最后一点星砂吹落在林悦颤抖的睫毛上,信纸边沿的菌丝突然蜷缩成防御姿态。
她看着东北方渐盛的赤色极光在信笺投下楼船倒影,胡瑾喂到唇边的桂花酿突然泛起青铜锈色。
祠堂檐角的玄鸟旗无风自扬,三十六个青铜鼎同时溢出猩红雾气——那分明是七日血阵重启的前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