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房间里,少女攥紧手里的薄被,冷的全身发抖,就连身下的钢丝床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一道不耐烦的怒声从隔壁房间吼出。
“死丫头,又装什么怪,几点了,不想睡就给老娘滚出去。”
原本陷入梦魇的少女顿时惊醒,她一身冷汗从床上坐起,动作间弄出响动,又惹得隔壁一阵怒骂。
她脸色白了白,不敢再有任何动作。
过了许久,确定隔壁的人睡熟了,才轻手轻脚,战战兢兢的躺回去。
望着漆黑的房顶,她眨了眨眼睛,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,但脑袋昏昏的,什么也想不起来。
黎穗深吸一口气,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安慰自己。
快睡吧,明天就是一模考试,等考上大学,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。
——
翌日,天刚蒙蒙亮,黎穗就已经起床。
她熟练的把折叠钢丝床收起来放到墙边,然后去厨房给伯父一家准备早饭。
六岁那年,黎穗父母出车祸去世了,司机肇事逃逸,她于是搬来跟伯父一家生活。
她知道自己是个拖累,所以从小就很懂事,自觉做家务,也不给伯父一家添麻烦。
但即便如此,伯母钱月兰还是很讨厌她。
黎穗也能理解,毕竟谁家来个常住的外人,心里都不会太舒服。
早饭过后,黎穗麻利的收拾好碗筷,想早点赶去学校复习。
不想她刚拿起书包准备出门。
伯母钱月兰就出现在她身后,用近乎命令的语气。
“你今天别去学校了,家里待会儿要来客人,你见一见。”
黎穗脸上慌了一下,用商量的语气。
“伯母,明天行吗,今天学校有一模考试,我不能迟到。”
钱月兰动作果断,直接把她手里的书包抢过来。
“说不去就不去,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,还不如早点嫁人来得好。”
黎穗从这句话中听出某些暗示,脸色刷的变得惨白,语气不可置信带着颤抖。
“伯母,待会儿要来家里的客人是谁?我为什么要见?”
钱月兰见她猜到也不装了,直接说出自己的意图。
“是咱们厂老板的儿子,三十多岁,事业有成,嫁给她你吃香的喝辣的,下半辈子都不用愁。”
黎穗的脑子像是被铁锤重重锤了下,又闷又痛,最后只剩下荒谬二字。
“我不同意,你不能这样做,你把书包还给我,我要去读书。”
她动作激烈的想去抢回自己的东西。
但从小被苛待长大的身体瘦弱无力,没挣扎两下就被硬推着锁进了房间里。
钱月兰取下反锁房门的钥匙,对门内的黎穗理直气壮。
“只要这事能成,我就能拿三十万彩礼,你伯父还能当厂里的干部。”
“我们家养你这么多年,也该你回报的时候了。”
眼眶蓄满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
黎穗双手捂脸,痛哭流涕,悲恸得如同一只被抛弃的幼兽。
原来伯父也参与其中。
那可是她亲伯父,她爸爸的亲哥哥。
“放我出去,你不能这样,我以后会报答你们的,别这样对我。”
一想到即将遭遇的事情,黎穗害怕的拍打门板,声音从痛苦愤怒到妥协的哀求。
但无论如何。
外面的钱月兰都无动于衷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就在钱月兰以为黎穗终于放弃的时候。
只听啪嗒一声巨响。
房间传出玻璃破碎的声音。
与此同时。
一辆与筒子楼脏污环境格格不入的卡宴商务车停在一楼。
坠落的玻璃碎片在车辆四周炸开烟花。
司机吓得魂都要没了。
正要谴责谁这么缺德,就见三楼破碎的窗户边,一个衣着单薄的少女纵身一跳。
“天——”
他吓得瞪大眼睛。
却见卡宴后排的车门打开,一道颀长身影朝着坠落的少女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