亏欠宛平的,他会一样一样补回来。
皇帝一声令下,宫门大开,内务府上下立即出动,兵分两路,一拨人直奔将军府,另外一批人马穿过夜幕,赶到梧桐街裴府。
裴老夫人正在睡梦中,忽然被嘈杂的脚步声惊醒,她睁开眼,只见外头灯火通明,窗外人影匆匆,甚至还有人在喊——
“快点快点!全都给我搬过去!”
“全都给手脚麻利一点!”
裴老夫人大惊失色:“闹腾什么?家里遭贼了?”
说罢,裴老夫人掀被而起!
哪来的大胆毛贼,敢进裴氏的大门,他们是不晓得吗,她儿子是当今太傅,在蜀州一箭穿十个!!
裴老夫人哗啦一下披上衣服,提起床边的挠挠痒,就要起身去‘杀贼’。
房门轻响,她最骄傲的小儿子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“母亲,没有贼寇,是儿子要成亲了,明日。”裴彻道。
裴老夫人脚步顿住,随后仰头气道:“现在知道急了?早干嘛去了?丢人现眼!!”
裴彻不恼,轻笑了一声,向前几步,在裴老夫人跟前屈膝跪下。
“劳母亲费心,儿子不孝。”
裴老夫人神色一滞,是起得太急了吗?眼睛怎么忽然有点酸。
他哪有不孝?
倒是她,把他生下来,却没有给他好好照料,因为他天资出色,怕耽误他,早早的就把他送去求学。
他刻苦向上,成了大学士最倚重的学生,也如她期待的那般,越发出众,甚至一骑绝尘。
可她也发现了,他把同龄人甩下的同时,也离她这个母亲越来越远了。
等她想要亲近他时候,才发觉一切都晚了。
儿子在困顿中,她却无能为力,这种无力感,对她这个当娘的犹如锥心。
裴老夫人走过去,把人从地上拉起来,拍了拍他的胳膊道:
“骂错了,没有丢人现眼,我儿子一直都是最最拔尖的一个。”
“尤其是挑媳妇,挑得更是万里无一,娘喜欢的紧。”
“成亲!赶紧成亲,别说明日了,就是今晚娘都给你办下来!”
裴老夫人说着,精神抖擞,跨出了房门,朝外高声道:
“都给我打起精神来,明日十郎大喜,人人有份,赏月银一年!”
裴家上下闻言,欢呼声不断,纷纷贺道——
“恭贺郎君,新婚大喜。”
“恭贺郎君,新婚大喜。”
哇——
姜时愿套上了大红的嫁衣,才后知后觉,自己一句话,不仅把将军府闹得人仰马翻,还把后宫,太傅府,裴府……半个京城都给折腾翻了。
姜时愿忍不住惊叹——
这就是她姜时愿的魅力吗?
魅力个屁!
她又捅娄子了!
啊啊啊——
哪有定了婚期临时改期的,哪有哭着闹着一天都等不了的?
天底下就没有这样恨嫁的姑娘!
她今天要成为全京城的笑话了,她不想见人了。
不是,她是情绪上头哭迷糊了,怎么裴彻也应了,怎么裴彻都不拦着她?
为什么裴彻不拦着她呀?他也晕头了吗?
姜时愿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下人,贴喜字的贴喜字,挂红绸的挂红绸,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,秦嬷嬷甚至还滑倒了一跤,红豆更是一宿没睡,连夜为她去请文德侯老夫人来为她梳头,不由一阵阵心虚。
她真是到处添乱,还添的都是大乱。
但是一想到待会大家都要顶着黑眼圈给她送嫁,她又觉得有些滑稽。
“高兴了?就你笑得出来!”
蒋星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,倚在门框上大喘气。
姜家人手不够,秦嬷嬷抓壮丁抓到他头上,说他脚程快,让他快马去各家各府送新请帖通知新婚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