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留在城里未走的,均是病弱老残,左右他们逃出去也是死,倒不如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死也死在自己的祖宅上。
“不对,快看,那是祁公子。”
一双双眼睛期盼仰望,那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感受着体内生机流逝,祁夜皱眉暗叹,若这一次攻不退敌军,璃月必将亡国。
阿宛,我怕是要食言了,日后恐怕无法再陪你看四海升平,听冬雪夏雨了。
“以我之血,换天地灵力,修罗地狱,开!”
血雾从罗盘中涌出,弥漫在敌军四周。
归期楼弟子后脊发凉,心生退意,几人相视一眼,咬牙道:“大师兄,这是秘法修罗地狱,入者死,咱们若被困在阵法中,将再无脱身可能。”
“师兄,留的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咱们走吧。”
“师兄,这些凡人,不值得咱们为他们搭上性命,祁夜疯了,咱们还是尽快回去通知师尊为好。”
大师兄眼底满是阴翳,嫉恨看向高空中如妖神般的男子,这次没能杀了他,算他命大。
血祭之法,寻常人一生只能用一次,这次过后,他必定血气亏损。
“走,等这阵法消逝,再杀他不迟。”
四人阴狠狠瞪了眼祁夜,捏碎传送符,一道白光闪过,战场上已再无四人身影。
一士兵见了惊慌大喊:“归期楼的大人们不见了!”
“啊……这些红雾会腐蚀肌肤,好疼啊……”
“我的手,啊……救命……”一士兵抱着手痛苦嘶吼,裸露在外的手指被腐蚀成血泥。
红雾飘到脸上,士兵痛苦倒地,捂着脸尖叫,“我的脸,好疼啊,这是什么东西?怎么如此邪门?”
手放下,脸上肌肤大片大片落下,不一会儿,整张脸只剩下森森白骨。
只一息功夫,战场上死伤了大半。
沧澜武将愤恨嘶吼,“娘的,什么归期楼神子,遇事便逃,置我们这些将士于何地?”
三十万大军,就这么连剑都未拔,便被人家打的屁滚尿流。
简直奇耻大辱!
城楼上,璃月士兵纷纷趴在城墙上向下看去,惊喜大喊,“快看,沧澜太渊两国大军都倒下了,三十万大军全,死的死,伤的伤,咱们连城都没出,这一仗就这么胜了!”
“战神!战神!多谢祁公子救命之恩!”一声声喊声此起彼伏,将士们纷纷朝祁夜跪下,满是敬佩仰慕。
一盏茶后,战场血雾随风消散,暗红色光束忽明忽暗。
祁夜无奈闭眼,阿宛,我只能做到如此了。
倾长身影从空中坠落,发冠不知何时坠落,白发飞散,金色罗盘从空中跌下,隐入他体内消失不见。
众人大惊,城主慌忙围上前,大声喊道:“祁公子?祁公子?怎么会如此?来人啊,快寻大夫过来。”
“末将去将大夫捉来。”一汉子急红了眼,大喊一声冲下城楼。
看着面色惨白的人,城主慌乱无措,丝毫不敢动他。
捷报早已在刚刚传遍了整个边城,百姓们开心庆贺。
姜宛行走在街道上,从他们只言片语中了解了实情。
柳眉上挑,“看来错过了一场好戏。”
旋即心头一跳,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,“糟了,祁夜一人灭了三十万大军?”
造孽啊,真是怕什么来什么,白栀说过,她的男人若是因她创下杀孽,那所有业障都会转嫁到她身上。
三十万人,这得是多大一笔账?
姜宛快晕了,三十万啊,那是人,不是西瓜,就是提刀砍,也要砍上几天吧。
祁夜究竟做了什么?短短两刻钟,三十万人就一下没了?
“快,大夫,祁公子昏迷不醒,城主命你速速去为祁公子诊治。”一阵风从她身边刮过。
姜宛回头,一个黑熊似的背影提着一个小老头儿,飞一般冲上城墙。
柳眉微蹙,心里升起股不好的预感,“刚刚他们说的祁公子,难道是祁夜?”
顾不得四周异样的目光,提气飞向城墙。
她在众多将士之间,一眼便看到那抹金色人影,挥袖扫开四周围着的人群,她轻飘飘落在祁夜身边。
众人大惊,纷纷戒备看向她,“你是谁?你想做什么?”
姜宛愣愣看着地上呼吸几近于无的男子,眼眶泛红,心头涌起一股涩痛。
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?
血气全失,竟然比上次伤的还要重。
小心扶起地上的人,一只手凝聚灵力小心汇入他体内,顺着经脉游走一周天后,姜宛面色难看。
经脉崩裂,没有外伤,体内的血却完全蒸发。
“你做什么?放开他!”城主紧张怒喊,“姑娘,我不管你是谁,敢动他,你得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!”
将士们愤怒围上来,“快放开祁公子,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
炙热的夏季,阳光炙烤着城楼,本就闷热的天,被他们一围,空气愈发沉闷难闻。
将士们叽叽喳喳的喊声在她耳边回响,姜宛冷冷掀起眼帘,红唇微启,淡漠吐出一字,“滚!”
骇人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