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,这位只喝一口便皱眉放下,是嫌弃了?
招来一旁侍奉的宫女,小声嘱咐,“快去将库房珍藏的茶叶取来,给公子泡上。”
轩辕凌澈睨了他一眼,“你倒是殷勤,那茶叶一年才只得三两,朕都舍不得喝,你说给就给?”
苏和干咳一声,“陛下,咱不能弱了威风不是,祁公子来自归期楼,见过的好东西不知凡几,定然看不上寻常物件,如今人家在咱们地盘上,咱们定不能落了下风。”
轩辕凌澈不置可否,依他看,给杯白开水都是多余。
宫女端着茶具进来,小心放在祁夜手边的桌上。
茶水顺着壶嘴涓涓流入杯中,浓郁的茶香味瞬间盈满整个养心殿。
如松如竹,香甜却不腻人。
宫女将茶盏轻轻放到祁夜手边,柔声道:
“公子,请用茶。”
祁夜看着杯中茶叶,白毫飘落如雪花飞舞,挑眉,“敬亭绿雪?”
苏和笑道:“公子好眼力,此茶正是敬亭绿雪,宫中只得了三两,陛下平日都舍不得喝。”
祁夜端起茶盏,轻轻嗅了嗅,“也难为你们,三两茶放了一年。”
轩辕凌澈仰头,让小太监为他抹上药膏,闻言怒声喊道:“你爱喝不喝,不喝拿来。”
喝着他珍藏的茶,还敢挑三拣四,哪来那么大的脸。
祁夜漫不经心抿了口,“虽不太好,却也勉强能入口,轩辕凌澈,阿宛跟着你只会活受罪,外面的世界,不是你能想象的。”
一国之君,听起来威严,实则不过是偏居一隅的富家子,得祖辈蒙阴,才有了一些基业。
这片大陆三国鼎立,实则大权均集中在归期楼。
每年三国都会缴纳岁贡,各种奇珍异宝数不胜数。
楼中弟子并不多,那些东西摆着也是占地方,师尊便让他们随意取用把玩。
这种敬亭绿雪,是他用来饭后漱口的。
放下茶盏,清冷的眸子看向一旁侍奉的宫女,“将这茶,给你家主子端过去吧。”
宫女诧异,扭头看了眼苏和,见他点头,才轻轻应了声是。
轩辕凌澈怒,“阿宛嫁给朕,会是整个璃月最尊贵的女人,受万人敬仰,你呢,你能给她什么?让她跟着你颠沛流离,无家可归吗?”
“我会让她跟我回归期楼……”
祁夜话说到一半,昏迷前是画面浮现在眼前,冷静淡漠的表情僵住,把玩杯盏的手收紧。
师尊要杀阿宛……
他受伤昏迷后究竟发生了什么,阿宛是如何脱身的?
轩辕凌澈嗤笑,“说啊,怎么不说了?”
“让阿宛跟着你回归期楼送死?呵,你该不会昏迷了一场,把先前的事都忘了吧?”
祁夜手指用力,杯盏被捏的粉碎,平静的眸底冷波汹涌,“我昏迷后,都发生了什么?”
轩辕凌澈看了他一眼,坐直身子,挥退上药的人,“你们都退下。”
宫人们如临大赦,“是。”
房门关上,殿内寂静无声,两个男人四目相对,气氛凝重。
祁夜率先开口,“事关阿宛安危,希望你能放下别的,将后面发生的事如实告知与我。”
轩辕凌澈沉思了会儿,“你昏迷后,阿宛带咱们一起进了石室,放下了断龙石,你师父……进不来,我们也出不去,阿宛说双修可以助她快速提升修为,我们便纠缠了七日七夜,然后她趁我不备打开地道出去,不知她做了什么,等她将朕带出去时,你师父已经不在了。”
声音渐沉,锐利的凤目凝视对方,“是你师父出手在先,即便阿宛做了什么,也是自保,你不能……恨她。”
虽然他想让眼前的男人离阿宛远些,但他不能给阿宛埋下任何风险。
祁夜眸色幽冷,“错了便是错了。”
轩辕凌澈气急,“错的明明是你是那个师父,一见面就想要阿宛性命,她若不反抗,难道你想让她等死吗?”
祁夜淡漠开口,“我说错的是师尊。”
长睫垂下,眸底闪过一抹痛楚。
虽不知因为何故,师尊要取阿宛性命,但现在阿宛已经与整个归期楼站在了对立面。
他想和阿宛在一起,势必要叛出师门。
袖下的手收紧,面色青白。
轩辕凌澈诧异了一瞬,一日为师终身为父,他竟为了一个女人要背叛师门?
不过若那女人是阿宛,倒也值得。
换做是他,他也会如此选择。
“你可知阿宛日后的路并不好走。”
归期楼神秘莫测,三国皇室背后都有归期楼的影子。
若与归期楼为敌,便是与天下为敌。
祁夜周身气势冷然,“既然知道,你还敢让她做你的皇后,就不怕璃月覆灭?”
轩辕凌澈邪肆勾唇,“璃月覆灭与否与我何干,若不是没有选择,我不会做这个皇帝。但是阿宛不同,为了她,我宁愿倾覆天下。”
祁夜第一次正视原本被他视作蝼蚁的帝王,眼中火花雀跃,清冷的脸上浮起笑意。
“好一个倾覆天下,既然你我目的相同,何不联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