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家这位庶女当真厉害,好一个欲拒还迎。
“都起来吧,歌舞继续。”轩辕凌澈冷声下令。
众人收敛心神,齐声应道:“是,多谢陛下。”
立后的事就这样被姜宛三言两语搅和了。
轩辕凌澈扫了眼笼子里的白虎,淡声道:“将白虎送到珍畜院,祁家献宝有功,祁家二娘子,你想要什么?”
原本已经失望的祁莲闻言眼前一亮,欣喜跪地叩拜,“臣女多谢陛下恩赏,臣女想求陛下一道旨意,愿陛下恩准。”
宾客间,唐思慕眸光微闪,捏着杯盏的手收紧,唇瓣紧抿。
轩辕凌澈轻拍怀中女子脊背,“说说看。”
祁莲恭敬道:“臣女想求一道赐婚圣旨,臣女与唐家三郎自小一同长大,青梅竹马,臣女恳请陛下为我与唐家三郎赐婚。”
唐思慕手背青筋暴起,面色愈加难看,眸色森冷肃杀,如九幽下的鬼。
祁莲,你真是好样的,竟敢用圣旨逼他。
手上用力,杯盏应声而碎,血掺着酒水顺着手腕流下。
高座之上,轩辕凌澈神色莫测,看不出喜怒,“唐家的三郎?唐思慕,少年英才,是个不可多得的才俊,只是让一个女子开口提亲,未免太过荒唐了些。”
祁氏家主气的面色铁青,他就知道这个逆女提出亲自献宝,绝无好事。
没想到她竟如此胆大包天,竟想借机强嫁给唐家那个病秧子。
祁家与唐家同为四大家族,陛下怎么可能任由他们两家联姻。
逆女,这是要逼着陛下对他们祁家动手啊。
咬牙忍着怒意,祁家主匆匆起身跪地,“陛下,小女近几日生了场大病,脑子不清醒,说了些胡话,还请陛下莫要当真。”
“爹爹?我没有。”祁莲扭头看向父亲,想要辩解,却对上父亲一双要吃人的眼睛。
撇撇嘴,将剩下的话咽下,红着眼跪在一旁。
她私自请旨赐婚,已经触了父亲逆鳞,若她再敢多说,父亲定会饶不了她。
低下头,袖下的手紧紧攥起,心中愤恨难平。
可她就是不甘,昨日思慕哥哥已经恼了她,以思慕哥哥的脾气,日后她再想见他怕是难于登天。
今日是她最后的机会,不论如何,她都想试一试。
心中鼓起所有勇气,不去看父亲吃人的目光,叩首沉声道:“陛下,臣女的病已经好了,现在神思清明,句句所言皆为真心,请陛下准予。”
祁家主一双眼瞪出了红血丝,恨不能当场拍死这个不孝女。
咬牙切齿低声怒吼,“逆女,还不快住嘴,你是想害死祁家吗?”
祁莲身子抖了抖,缩了缩不脖子不敢扭头,只倔强道:“父亲,女儿只想与思慕哥哥在一起,还请父亲成全。”
祁家主喉头传来一口腥甜,家门不幸,都怪他平日太过娇惯,才让这逆女如此不知轻重。
悄悄抬头看了眼高处,帝王正温柔轻哄怀中女子,好似并未看到下方他们父女俩的纠缠。
大殿内觥筹交错,在场的俱是成了精了狐狸,喝酒的当口,不忘看向殿中的父女。
有人低头轻笑,有人眼底满是嘲讽。
更有大胆的,出言议论,
“祁家这位二娘子当真是不知廉耻,竟敢当众请旨赐婚,祁家家教也不过如此。”
“呵,谁不知道唐家三郎智比诸葛,唐家大权暗地里皆在唐家三郎手中,祁家好大胃口,竟想将女儿嫁给未来的唐家家主。”
“瞧着不像祁家的意思,祁家家主的脸都气绿了,应是祁家二娘子私自做主。”
“京都谁人不知,祁家二娘子日日缠着唐家三郎,听闻昨夜,祁二娘子因唐三郎多看了一位女子一眼,便想要杀了那女子。唐家三郎当场便恼了,当众与之撇清关系,说再也不与其来往。祁家二娘应是被逼急了,才当场请旨赐婚。”
全场一阵唏嘘声。
纷纷暗叹,唐家三郎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,竟被这样的烂桃花给缠上。
如此悍妇,若真娶回家,唐家定要家宅不宁。
唐思慕对一旁的议论声充耳不闻,接过随身侍从递来的帕子,垂眸擦拭掌心血珠,眸色幽冷暗沉。
侍从担忧低声问:“主子,咱们现在该怎么办?若陛下真的下旨赐婚,那您就不得不娶了祁家二娘子了。”
唐思慕寒着脸,慢条斯理折起帕子放入袖中,“陛下不会。”
四大家族,盘根错节,陛下不可能让他们交往过近。
只是,如此一来,陛下定然对祁、唐两家有所猜忌。
轩辕凌澈头也未抬,漫不经心道:“赐婚也不是不行,若你们二人两情相悦,赐婚倒也是一桩美事,但只你一人请旨,唐思慕呢?朕想听听他如何说。”
祁莲心中一紧,若让思慕哥哥开口,此事哪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姜宛闭着眼,唇角微微上扬,没想到装睡还能听到这样的好戏。
简直比话本子还精彩,这女子莫不是想逼婚?
那男子可在场?
耳朵禁不住支棱棱竖起。
轩辕凌澈眸光闪了闪,薄唇微微上扬,捏了捏女子灵巧的耳朵,“小骗子,想看热闹大可光明正大的看,何必装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