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老夫人让您尽快回去,明日便是万寿节,您要随老夫人和大小姐一同入宫,老夫人让您回去好好准备一下。”
祁家二娘子深吸一口气,压下满腹戾气,“回府。”
一行人离开后,寂静的酒楼再次沸腾。
人人纷纷议论那个踏月飞行的奇女子。
夏夜风疏,伴着叽叽喳喳的虫鸣声,姜宛立在养心殿屋脊上。
皱眉仔细听了会儿,疑惑喃喃,“轩辕凌澈不在这儿,这么晚了他会去哪?”
倏地空气中传来一阵灵力波动,暴戾恐怖的气息逐渐笼罩住整个皇宫。
姜宛心中一紧,似想起什么,飞身向灵力散发的方向急赶。
果然,高高的观月阁之上,一道熟悉身影正在挥舞大刀,每一刀落下,空气中的暴戾之气便重一分。
男子双目被一层黑雾覆盖,举止僵硬没有意识,仿佛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顺从灵魂深处的本能。
姜宛皱眉,凌空而立,【白栀,他这是走火入魔了吗?】
神识之内,红狐狸慵懒撩眼,一看下大惊失色,尖叫一声飞身跃起,“这怎么可能?刀……刀活了!”
起初通体锈迹斑斑的大刀,此时浑身光洁如新,血红的刀身上泛着令人骇然的黑雾,诡异的符文闪着金光在刀身之上游走。
姜宛面色不好,厉声问:【究竟是怎么回事,他为何会变成这样?】
白栀心虚低头,“那把刀是上一任魔尊的本命神器,刀内有灵,主人死后会自行择主,若能被刀灵认可,他则会成为这把神兵的新主人,若不成……”
说话声越来越小,白栀如犯了错的孩子,乖乖站好,低头扣动爪子。
姜宛眉眼一厉,【不成会如何?还不快说。】
白栀抖了抖,心虚道:“若不成,他便会被魔气侵蚀神志,彻底沦为魔物。”
姜宛闭了闭眼,周身气势冷冽如霜,【白纸,你知道我最恨欺骗,这是第二次了。】
白栀心生颤颤,见鬼了,明明她是活了千年的狐狸,怎么总会对一个小丫头心生惧怕。
默默吞了吞口水,焦急解释,“丫头,这次真是意外,那把刀是上古战场遗留下来的宝贝,已经被封印了上万年,期间流经许多人,这把刀都没有变化,我哪知道小皇帝只用了一次,就……就……就激发了刀灵呀。”
姜宛睁开双眼,眸底冷光四射,【如何才能救他。】
白栀心肝发颤,怯怯道:“只要他能保守灵台清明,渡过心劫,应该就能无碍。”
【应该?】姜宛看着高台上用尽浑身力量挥刀的男子,嗓音嘶哑,“若他有事,白栀,你我从此陌路。”
白栀惊骇瞪大眼,“……”
死丫头来真的,她不是修了那劳什子无情道吗?
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如此动怒?
难不成修的是个假道?
姜宛飞身跃上高楼,柳腰扭动,绕过他劈来的刀,四肢如藤蔓般缠绕在他身后。
轻柔的声音夹着温热的气流,涌入男子耳中,“轩辕凌澈,平静下来,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境,它在诱你入魔。”
“轩辕凌澈清醒一点,我回来了,放下刀,乖。”
男子动作僵在当场,举刀的手定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。
锐利狭长的凤目中黑雾升腾,他如提线木偶般喃喃自语,“杀,所有背叛朕的人都该死,杀!杀!杀!”
一声重过一声,杀气浓郁直冲云霄。
他挥臂震开所有束缚,手中的刀红光大盛。
姜宛被冲飞出去,窈窕的身子撞在身后护栏,咔嚓一声脆响,护栏裂开。
白栀担忧出声,“丫头,小心,他已经快要入魔了,你这样是喊不醒他的。”
【喊不醒也要喊,难道你让我看着他堕魔?】
姜宛咬唇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,皱眉看向高空。
乌云正翻涌着从四周涌来,逐渐遮挡天际残月。
姜宛面色难看,“是劫云,小九不会是想用劫雷劈死他吧?”
白栀吞吞口水,“也许还真是,这个世界不允许有武者以外的任何修者出现,魔也算修者的一种,有违天地法则的东西,小天道都会亲自处理干净。”
“该死。”
姜宛心急如焚。
不远处轩辕凌澈手持大刀无意识挥舞,饱满的额头正中,一道黑色雷纹时隐时现。
血月高悬,狂风忽起,吹散他脑后墨发。
本就俊朗的脸此时在血月的映衬下,如袄似魔,尊贵中透着邪肆。
白栀惊呼,“不好,魔纹要出来了,来不及了,丫头快躲远点,等到魔纹彻底生成,便再无回旋余地,别让天雷波及了你。”
夜空中乌云笼罩,电光闪烁。
姜宛咽下口中腥甜,贝齿紧咬,眸底透出一股狠意。
提气飞身挡在轩辕凌澈身前,抬头厉声大喊:“龙九,收回去!”
乌云抖了抖,雷声停滞。
一道响亮的童音从云层中传出,“姐姐,你快让开,他已入魔,不得不除。”
姜宛沉声道:“魔纹并未完全形成,他还有得救,给我点时间。”
四周空气凝滞,小九犹豫了会儿,舞动龙身从乌云中探出头来,“姐姐,天地法则已定,无法更改,若他真的堕魔,我必须除了他。但……看在你的面子上,我可以给他一次机会,若他能清醒,这次便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