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羽张了张口,最终咬牙咽下口中的话,灵翼说的对,姜宛不过是个庶女,如何比的上主子。
死了也好,便再也无法拖累主子。
“咱们兵分两路,陛下有令,务必在落日前寻到那小厮,这是画像,捉活的。”灵翼说完将一卷画纸扔了过去。
灵羽单手接住,抖开。
微黄的宣纸上,一个身形瘦弱,身穿靛蓝色下人服的男子跪在地上,脊背弯曲,以头抢地。
除了纤细如女子的腰肢外,什么都看不出。
灵羽嘴角抽搐,“就这?一个背影,怎么寻?”
灵翼淡漠的眼神虚晃,冷硬的脸上划过一抹尴尬,“只有这些,身段如此纤细的男子不多,全抓来就是,看衣服应是姜家的家仆,可从姜家下手。”
这件事说来是他掉以轻心,若在入厢房前抓住他,哪里还有这许多麻烦。
“呵,说的轻巧,他若不傻,就不会这个时候回姜家,估计早寻个不起眼的地方猫起来了。”灵羽收起画像揣入怀里,“你西,我东,半个时辰后在此汇合。”
声落,跳上对面屋脊,几个起落后消失不见。
黑云压城,春雷阵阵,街道上百姓行色匆匆。
姜宛如寻常妇人那般垂头抱着篮子快步往姜家跑。
顺着人流,她来到姜家后门,轻叩两下唤道:
“今日的青蔬来了。”
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,一小厮探头,见状不满问:“上午不是刚送过,怎的又来?”
姜宛从篮中拿了个红彤彤的果子递过去,讨好笑道:“上午来的匆忙,漏了不少东西,这不我赶忙重新采摘了又送来,生怕误了府中晚膳。”
拿人手短,小厮侧身让开,“那你快些,放下东西快些出去,万不能冲撞了主子。”
“多谢小哥,这几个果子你拿着。”
姜宛侧身进去,朝小厮副了副身,提着篮子匆匆向后厨方向走去。
花氏住的院子偏僻,离厨房仅隔几百米,此时刚到末时三刻,厨房里的人均在休息。
她猫着腰,穿过无人的花园,气喘吁吁跑向前方简陋的小院。
推开门,姜宛瞳孔大张,泪从眼角滑落。
“娘……”
嘶哑的嗓音从喉咙处挤出。
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,篮子从她手上跌落,各种蔬菜咕噜噜散落一地。
轰隆一声雷响。
整个天空被厚重的云层笼罩,一道紫色闪电从天而降,划破沉寂的天际。
豆子大的雨珠啪啪落地,由少到多,渐渐连成一串珠帘,呼啦啦的冲刷着这方世界。
院中女子气息奄奄躺在地上,妖娆的身子血痕密布,雨水冲刷下,血水在她身下汇聚,蔓延至姜宛脚下。
“娘?娘,你怎么了?不要吓阿宛。”姜宛跌跌撞撞扑过去,抖着手将女子扶起小心拥入怀中。
脸上染料被雨水冲落,洁白如玉的小脸露出,长睫挂着水珠,一双眸子猩红满是恨意。
怎么会这样,她只是出去了一会儿。
明明娘离世的时间还未到,“为什么?娘,是谁伤了你?”
女声沙哑轻颤。
花氏呼吸急促,忽的扭头喷出一口血花,身子软软向后倒下。
明媚的眸子神光涣散,她拉起女儿的手,虚弱无力的断断续续低喃:“不……不要……报仇,去……去……寒风谷试炼,活下去……身世……”
低不可闻的女声隐匿在雨声中,双眼瞌上,拉着姜宛的手无力滑下。
姜宛抱紧怀里人,埋首在她颈间闷声嘶吼,如幼兽悲鸣,“娘……”
“为什么会这样?贼老天,你既让我重来,为何不给我时间让我救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