哼着小曲,踏着月色,一路走走停停回到祠堂。
姜宛歪头看着紧闭的大门,再看看四周高墙,一时犯了难。
出来容易,回去难。
祠堂的门是在外锁着的,想进去只有寻周氏身边的许嬷嬷拿钥匙才能打开。
抓抓头发,提裙在台阶上坐下,双手捧脸望月。
灵羽嘴角抽搐:“……”
就这么坐下了?不想法子回去,反倒坐在地上望月发呆?
姜宛此时看似在发呆,实则脑中卷起风暴,她记得再过不久,雍城会爆出一桩大案。
是什么呢?
好似是在离开姜家前的事,当时她深居闺阁,又是待嫁之身不得外出。
但在她出嫁前的那几日,府中氛围极为沉重,通过下人们的议论,依稀可以听到城主换了人,又有哪家被满门抄斩。
如此大的动作,定然与谢九郎有关,若她所料不差,他来雍城为的便是这件事。
城主与商贾勾连,为的唯有钱。
违背律法却又极为挣钱的买卖,便是盐,毒,矿这三样。
雍城位居中原,只有两座盐矿可产盐,盐矿产出比不得海盐,想以此谋求重利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毒,便是璃月国禁药,据说有味香草名紫萱,服用后会让人产生幻觉,极为依赖。
矿脉的话更加不可能,雍城四面平坦,连座山脉都没有,何来的矿。
姜宛闭上眼,心跳加快,城主敢在城中贩卖紫萱,当真好大的胆子。
那场动乱中,唯有姜家未伤分毫,怕也是谢氏送来的彩礼吧。
忽的,她低低笑了起来,一滴泪珠无声无息落下。
原来她竟不知自己还庇护过姜家一次,何其讽刺,用自己苦难的一生护住了仇人。
远处树梢,灵羽耳朵微动,眉头不自觉皱起,她在哭?
握剑的手紧了紧,身子向前探去,刚想飞身下去,忽见旁边几处火光快速朝这边靠近。
凝神静听,冷漠的眼底划过杀意。
“走快点,夫人还等着。”
“大小姐刚刚出了那样的事,夫人怎么还有心思招二小姐过去?”
“主子的事哪是咱们做下人的能讨论的,快些走,天马上亮了,今日可真热闹,大晚上的不消停,赶紧带人回去,咱们好快些回去休息。”
“哎,可惜了,二小姐怕是要受苦了。”
说话声越来越近。
灵羽眉头紧皱,门口的女子还坐着,若被人看到,依照姜家的做派,怕是要受一场罚。
不过主子说了,不到逼不得已不必现身,她受不受罚与他有何干系。
“哟,二小姐?你……你怎么坐在这儿?”丫鬟惊呼,片刻后横眉冷对,“主母命二小姐在祠堂思过,你竟然敢私自出逃,好大的胆子。”
“主母有请,二小姐随奴婢走吧,这边的事奴婢会一五一十告知主母。”一绿衣丫鬟上前冷脸道。
姜宛揉了揉脸,撑着腿起身,不卑不亢,“走吧,前面带路。”
该来的早晚都会来,只是周氏母女如此沉不住气,一夜还未过,便想着来寻她出气。
也好,左右回不去,有个去处也省的她在外面吹冷风。
女子走的利落,面色淡漠,看不出往日的紧张与惧怕。
几个丫鬟愣了愣,左右对视,压下刚要出口的讥讽,默默跟上。
今日的二小姐,身上气势莫名令人心惊。
一路无言,夜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,虫鸣声在阴暗处时不时响起,踏着崎岖婉转的碎石路,她们绕近路赶往芙蓉苑。
姜宛目不斜视,纤细的脊背挺的笔直,一张小脸精致如白瓷做的玉女,走动间裙摆翻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