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她没打算完全瞒着冬梅:“我说的苦头不是做工受累的苦,而是……”
苏蕴兰的目光缓缓在她的身子打了个转,最后拉长了尾音:“而是你的身子需要……吃点苦头。”
她已尽可能的把话说得直白,冬梅哪里听不出其中深意呢?
下意识地,冬梅打个哆嗦。
她的心里天人交战,有两个声音一直在她脑海里徘徊。
一个声音在告诉她:“冬梅,你本就是下贱的奴婢,你的身子没被老爷、少爷们强行占了已是莫大的万幸,夫人肯赏识你,你该知道珍惜。何况夫人岂会害你?”
还有一个声音也在对她说:“冬梅,你虽出身卑微,可女子贞 洁最为重要,你若是不顾礼义廉耻,往后你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见人?”
两道声音不停地争吵着,似乎要将她生生撕 裂成两半。
冬梅满脸纠结,实在拿不准主意。
但再对上夫人的那双桃花眸,所有的声音瞬间烟消云散。
“回夫人,奴婢不怕吃苦,奴婢愿为夫人做任何事!”
有什么可纠结、可犹豫的?
是夫人救了他们一家啊!
若没有夫人的帮助,她早就成了二夫人手中一把随时可以丢弃工具,她的弟弟会直接病死,而她和母亲又岂能安好的活下来?
所以夫人她的、对他们一家的这份恩情,值得她为夫人赴汤蹈火!
见她这样,苏蕴兰一颗心更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冬梅,你且放心,跟着我,我定尽力护你周全。”
不管是把冬梅送进宫,还是留在自己身边,她此生都会尽最大的努力,保全冬梅。
“奴婢相信夫人!”冬梅一如既往地对她信任满满。
她答应下来后,苏蕴兰也没想瞒着:“如今你的卖身契还在母亲手中,要你跟着我,还得先把你的卖身契拿回来。”
冬梅极为上道,主动问道:“夫人需要奴婢做些什么?”
“陪我演一出戏……”苏蕴兰冲她勾了勾手,压低声音:“回去之后,你假装对我不满,再……”
主仆两人悄悄密谋了一番。
总之,等冬梅从卧房中出来时,满云溪院的下人都瞧见了她冷着一张脸。
苏蕴兰的怒声从房中传出:“有些奴婢待久了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!我才是你的主子,你竟敢违抗我!看不我找人把你发卖出府!”
冬梅自然不甘示弱:“奴婢是二夫人买回来的,主子也是二夫人!您不过是二少夫人,没二夫人的恩准,您可发卖不了奴婢!”
她这番“嚣张”的话语,生生气得苏蕴兰将房中的花瓶砸了个稀碎。
“哗啦!叮当!”
瓷器破碎的声音不断从房中传来,听得那些个下人无不胆寒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唯独冬梅还满脸不在乎,敷衍地坐在树下躲荫:“二少夫人不过是个没有权力的纸老虎,可管不到我身上,我的卖身契还在二夫人手上呢!”
就这样,冬梅行事愈发懒散放肆,也愈发不把苏蕴兰放在眼中。
短短几日,在整个云溪院,冬梅竟生出了一种主子的姿态。
苏蕴兰当然不能受这等气,所以“忍无可忍”的她冲去了葳蕤院:“母亲,您要给蕴兰一个公道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