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怀谦自嘲地笑了笑:“母亲只会在需要银钱,需要我这个儿子撑场面的时候记起我,让我跟着您一起去贴补外祖、舅舅一家。”
沈氏试图为自己辩解:“谦儿,母亲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母亲怎么就不是这个意思了?”谢怀谦毫不留情地打断她:“我‘战死’的那些时日里,母亲可曾派人打听过我的下落,可曾寻过我的尸骨?”
沈氏慌了神:“那时西域传来的消息的确是你已经‘战死’,何况你的大伯父和父亲都说你尸骨无存,母亲这才……”
“是啊,母亲也觉得我该死在西域。”谢怀谦唇边扬起一片苦涩:“所以母亲连个衣冠冢都不愿给我立,后面还是我克服层层困难,主动给您送来书信。”
“可母亲您记得吗?我第一封送来的书信,您并未相信,还是我……”
“够了!”沈氏的心被他的话狠狠刺痛。
“谦儿,我孤苦一人在上京抚育你长大,难道在你心中,我就是这样的母亲吗?”沈氏已是心寒万分,泪如雨下。
她从未想过,她的谦儿心中对她有如此多的怨气。
在她眼中,谦儿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在她膝下,由她从一个奶娃娃带大的孝顺孩子啊!
再抬眼看着面前的谢怀谦,她只觉陌生。
“谦儿,你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?”
这样的六亲不认,这样的是非不分?
谢怀谦咬着舌尖,默不作声。
是啊,父亲常年远在西域,在他幼时一直都是母亲含辛茹苦地将他抚养长大。
所以这么多年来,他对母亲是千百个孝顺,连“假死”这样不能漏出半点风声的事情,他都不顾危险联系上了母亲。
哪怕他远在西域,哪怕他自己都过得艰辛,可他联系上母亲后,依旧每月按时给母亲汇一笔银钱。
就这样,他做得还不够多吗?
他不明白,在他们实在没有银钱的时候,母亲为何不肯直接开口找外祖,找舅舅去要回一点钱。
毕竟母亲这些年送去沈府的银两绝对不止三万两啊!
母子二人心思各异,沈氏独自垂泪,谢怀谦则是满脸漠然。
天色渐渐擦黑,久坐半晌,扯得谢怀谦身上的伤痕疼痛不已。
因着沈氏着急唤他,他堪堪被下人扶回清源院后,随意涂了些止疼的、治伤的药膏,就匆匆而来。
短时间靠着止疼的药膏,他还能勉强提起一点气力,可时间一长,他的脸色就逐渐变白。
沈氏终于从悲伤中发现他的异样,惊呼着:“谦儿,你这是怎么了?”
“母亲觉得呢?”谢怀谦苦笑着反问。
看吧,在沈氏眼中,他这个做儿子的永远不及她的母家。
“都是母亲不好,都怪母亲!”沈氏立马反应过来,大惊小怪地就要冲他扑来:“谦儿,你先去母亲的榻上歇歇,母亲这就给你找点药膏来!”
还想让他留在葳蕤院?
谢怀谦艰难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:“母亲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