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意识恍惚,身体几乎要不受控制地颤抖时——
一只温厚有力的大手猛地揽住了她的肩膀,将她牢牢护在了怀里。
余盛甚至没有问一句“怎么了”,在看到妹妹骤变的脸色时,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。
没有任何犹豫,他半搂半带着几乎僵住的余白,脚步沉稳,快速地穿过人群,走向候车大厅的入口。
他的动作坚定而温柔,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,隔绝了身后的喧嚣与威胁。
在即将进入候车大厅的玻璃门前,余盛脚步微顿,下意识地回过头,冰冷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还在原地焦躁打转的身影——赵嘉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,既无愤怒,也无鄙夷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,仿佛在记忆一个无关紧要,却又必须处理掉的障碍物。
欺负了他的妹妹,还想全身而退?
哪有那么容易!
余盛的目光锐利如刀,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,也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正低头在包里、口袋里疯狂翻找的赵嘉,被这道冰冷的视线刺得一个激灵,下意识地猛然抬头望去。
然而,他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,护着一个相对娇小的身影,消失在玻璃门后。
那背影……好熟悉!
赵嘉眉头紧锁,尤其是那个女生的身形,几乎让他脱口而出:“余白?”
可念头刚起,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。
不对,余白不是说她带着大哥在省城吗?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高铁站?
一定是自己眼花了,最近压力太大,都出现幻觉了。
赵嘉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,试图将那点莫名的熟悉感驱散。
只是心头那点挥之不去的怪异感,让他莫名有些不安。
但他已经没时间深究这怪异感的来源了。
因为,他很快就惊恐地发现,自己不见的,根本不止一张高铁票!
他的手机呢?
他的身份证呢?
钱包虽然还在,但里面除了几张卡,身份证和所有现金都不翼而飞了!
“我的东西!我的手机!我的身份证!”
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——他被偷了!彻彻底底地被洗劫一空!
“啊——!”
压抑了数日的焦虑、对未来的恐惧、以及此刻被盗的巨大恐慌和屈辱,在这一刻彻底引爆!
赵嘉像一头被困的野兽,猛地爆发出来,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“哪个天杀的偷了我的东西!!”
他通红着双眼,像个疯子一样在原地跳脚,指着周围来来往往的旅客,无差别地疯狂咒骂:
“贼!都是贼!这鬼地方就是个贼窝!”
“你们这群烂人!穷疯了吗?!偷我的东西!祝你们全家不得好死!”
他的声音尖利刺耳,状若癫狂,引得周围旅客纷纷侧目,避之唯恐不及,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精神病。
人群中,有人悄悄举起了手机,对准了这个“疯子”,想要记录下这难得一见的“奇景”。
“拍什么拍!”
赵嘉注意到了那闪烁的镜头,本就失控的情绪彻底被点燃,他像一头发怒的公牛,猛地冲了过去,一把夺过对方的手机,狠狠砸在了地上!
“啪嚓!”手机屏幕瞬间碎裂。
“你干什么!你赔我手机!”被摔手机的年轻人也怒了,冲上来就要揪住赵嘉。
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,引得现场一片混乱。
“住手!干什么的!”
很快,闻讯赶来的铁路警察冲了过来,费力地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分开。
了解了基本情况,看着还在疯狂咒骂、拒不配合的赵嘉,警察眉头紧锁,毫不客气地拿出约束带,将他强行制服。
“都带走!”
在一片指指点点和手机镜头的“欢送”下,狼狈不堪的赵嘉,被警察一左一右地押走了。
候车室里,透过玻璃看着赵嘉被押走,余白紧绷的神经和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刚从水下挣扎浮出水面。
余盛什么也没问,只是默默地将买来的水拧开后递给了余白。
余白接过水,大口灌了两口,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,将心底那些纷乱不安的情绪压下去。
她侧头,看向身旁沉稳如山的余盛。
“大哥,我一看到那个人,就忍不住想起梦里的那些遭遇。”
余白的话音微颤,却到底没有说出“前世”两个字。
但话到嘴边,又忍不住问出口:“大哥,如果我说那些事情并不是梦,而是真实发生过,你信吗?”
空气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。
余盛猛然握紧拳头,骨节发出细微却清晰可闻的响声。
他没有直接回应,而是低沉地说道:“那赵嘉就更该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