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坐在冰凉的锦鲤池里。
睡莲茎秆缠着脚踝,手机屏幕在鹅卵石缝间幽幽发亮。
“判……判几年?”喉咙像是被艾草烟熏过,指尖抠着池底青苔打滑。
“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第四十二条,偷窥偷拍……处五日以下拘留或五百元以下罚款。”我话出口才惊觉自己背法条的样子更可疑。
她弯腰拾手机的动作顿了顿,真丝睡袍下摆扫过我的膝盖,“法学院的?”
“美院……”我瞥见锁屏上自己的照片,那是毕业前散伙饭时室友偷拍的,“油画专业,主修风景写生……”
水珠顺着她发梢滴在我手背,带着温泉的硫磺味。她翻看相册的速度突然加快,最新照片是今早拍的桂林北站站牌,再往前是其他风景的写生图,夹杂着食堂窗口的卤肉饭特写。
“真的……”我抹了把脸上的池水,“网上评论说这个民宿能看见月牙山……”
她在我的相册里仔细翻找了一番,似乎终于相信了我的话。虽然她这明显是侵犯我隐私的行为,但我没有丝毫不悦,甚至有些开心,毕竟对我现在而言……清白最重要。
就在这时,庭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云姐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:“沈小姐?您没事吧?我听见有动静……”
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冷汗顺着脊背流下。
这要是被云姐看见我现在的样子,我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我的脑海已经不自觉地浮现出自己身败名裂的画面,似乎整个人生都要毁了。
“求你……”我压低声音,近乎哀求地看着她,“别让云姐进来……”
她听见我的话,却突然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慢悠悠地晃了晃我的手机,“你说,要是我把这事说出去,你会不会成为这一带的名人?到时候让你家长和老师们都看看你的嘴脸,明天社会新闻的头条……”
我急得额头冒汗“我已经说了我不是故意的,真的不是故意的!我就是……”
“哦?”她似乎并未在意我说的话,眉眼一挑,指尖在我的通讯录上滑动,“让我看看……你妈妈的电话是?”
我瞳孔猛地收缩,脑海中浮现出我妈摔酸笋坛子的画面:“别!千万别打!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她歪着头看我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?”
我当即慌乱地说道:“你说条件,只要我能做到的……”
她正要开口,云姐的声音再次传来,“沈小姐?我进来了?”
我情急之下,猛地起身想去抢她手中的手机。然而湿滑的池底让我一个踉跄,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“啊!”她惊呼一声,我下意识伸手去扶,却抓住了她睡袍的腰带。
真丝布料如水般滑落,月光下,她的肌肤白得晃眼。毕竟我是学美术的,对于画面重点的捕捉那是相当的娴熟,只是那丰腴的身材让我瞬间失神,不自觉地心脏差点整个跳了出来。
我呆愣了几秒,随即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,慌忙松手。不料她却因为我的动作完全失去平衡,向后跌去。
“噗通!”水花四溅,她伴着一声尖叫,整个人跌进了温泉池中。
完了!完了!彻底完了!
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当即手忙脚乱地将睡袍扔进池里,然后转身背了过去,身体僵直在原地。
木门吱吱作响,想必是云姐已经推门而入了,似乎这场闹剧终于到了要宣判死刑的时候,却听见她从水池里爬了起来,对着门外喊道:“我……我没事,不要进来!”
“你到底怎么了?沈小姐。”云姐急切地问道,却也似乎没再朝里面走了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我的心跳如擂鼓,每一声都重重敲打着我的胸膛。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她湿漉漉的衣裳紧贴肌肤的轮廓,以及她急促而紊乱的呼吸。
“我没事……就是……刚刚在泡温泉,一只野猫突然从草丛里窜了进来,吓了我一大跳。”她故作镇定地说道,声音却似乎还有些颤抖。
“真没事吗?”云姐继续关切地问道。
“真没事。”她再次轻描淡写道,“以后没经过我的允许,不要擅自进来。”
“哦……好,我就是听见你这边动静有点大,以为……”
“我都说了没事!”她的声音突然有些蛮横,随即又缓和道:“我准备洗洗睡了,有事明天说吧。”
“那……那好,那你早点休息。”云姐说罢,便听见脚步远去的声音,好像还顺手把木门关上了。
沉寂的空间里,尴尬如一张无形的网,将我牢牢束缚。我背对着她,耳边伴随着池中阵阵水声,还有她那努力压抑却仍略显急促的呼吸。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,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提醒我,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有多么荒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