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丽柔在医院住了没几天就回家了,简国强给她找来的那个小保姆也已经带着行李坐火车到了京市,在家里等着她。
毕竟身体大事,林婉婉哪怕是做表面功夫,在门丽柔出院那天也去简家看望了她,也就见到了新来的“小保姆”。
那是个挺年轻的小姑娘,看着刚满二十岁,长相普普通通,皮肤有些粗糙,显然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结果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上衣,袖口和领口都有些磨损,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涤纶裤子,裤脚略微卷起,露出脚上那双黑色的塑料凉鞋。她的头发扎成两条粗粗的麻花辫,垂在胸前,辫梢用红色的橡皮筋绑着,朴素利落,看起来是个踏实干活的样子。
见到林婉婉后,她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,脸上露出腼腆笑容,“嫂子”。
林婉婉这趟是带着儿子来的,简睿对于大院里已经非常熟门熟路了,知道这边是奶奶家,隔壁就是外婆家。
他一进门就撒欢似的跑去找奶奶,门丽柔虽然腰还疼着,但见到孙子,脸上还是露出了难得的笑容。
林婉婉和新来的保姆聊了几句,知道了她叫秀兰,是简国强老家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。
说是亲戚,其实关系已经出了三代,简国强以前也没见过她,只是听说谁家生了个女儿,这回一打听,知道她还没工作,想来找份工,简国强索性把人弄到家里当保姆了,给她二十块钱一个月的工资,家里买菜开销另算。
吴秀兰说话时带着浓重的乡音,怯生生的,小姑娘第一次从老家出来干活显得有些紧张。
门丽柔躺在自家床上,虽然脸色还不太好看,但精神头明显比在医院时好了不少。
她看看吴秀兰,怎么看觉得怎么土气,皮肤黑黑的,也不知道干活弄的干不干净,但除了她也没人床前床尾的伺候自己了。
正好今天林婉婉在这,她便说道:“婉婉,秀兰刚来对这儿不熟,你带她从大院里出去走一趟菜场,再带她认一认家附近这路线,有什么店面,都卖什么东西,让她心里有个数。”
林婉婉:“行,我带她出去转转认认路。”
吴秀兰连忙放下手里的毛巾:“谢谢嫂子,麻烦你了。”
林婉婉摆摆手:“没事,你刚来,是该熟悉熟悉。”
她带着吴秀兰出了门,简睿留在家里陪奶奶,大院里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,几个老太太坐在树荫下乘凉,手里摇着蒲扇,看见林婉婉带着个陌生姑娘出来,都好奇地打量了几眼。
林婉婉也没多解释,只是冲她们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吴秀兰跟在林婉婉身后,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,眼里满是对城市街道的新奇。
林婉婉带着她穿过大院,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小店:“那个小店里,日用品、针头线脑什么的都能在那儿买到,平时家里缺什么直接上那买就行。”
吴秀兰连连点头,嘴里应着:“记住了,记住了。”
林婉婉领着她去菜场:“卖菜的,卖肉的都有,我婆婆常去的几个摊位,你得记着,价格不一定最实惠,东西至少是能保证没问题的,你也就按照原来的习惯买吧,再具体的回去了再和你说。”
吴秀兰听了,嘴里不停念叨着:“好的,好的,买菜,买肉……”
忽然林婉婉停下脚步,她的目光被不远处一个匆匆走过的背影吸引住了——那人穿着一件衬衫,背影瘦削,走路时微微佝偻着背,有点像……
林婉婉的心猛地一跳,脚步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迈去。
吴秀兰见她突然往前走,连忙喊了一声:“嫂子,你去哪?”
林婉婉被这一声喊的条件反射回头,再转头过去往那个方向看时,人影早就看不着了,也许是她看错了,只是一个一瞬间背影有些相似的人罢了。
林婉婉回过神来:“没什么,咱们继续走吧。”
保姆就这么在简家开始了工作和生活,起初,难免有些手忙脚乱,毕竟从乡下来到城里,许多事情都不熟悉。
门丽柔躺在床上,虽然行动不便,但嘴巴却一刻不闲着,时不时挑刺:“秀兰,这菜洗得不够干净,还有泥呢!”
“这肉切得太厚了,炒不熟的!”
吴秀兰总是低着头,默默地把菜重新洗一遍,或者把肉切得更薄些,从不顶嘴。
渐渐地,吴秀兰熟悉了简家的生活习惯,做事也越来越得心应手。
她做的菜是简国强老家的口味,重油重盐,还带着一股子辣劲儿。
他年少离乡多年,再次尝到正宗的家乡味,还真是挺怀念的,于是,大手一挥,多给了吴秀兰一周的买菜钱,还特意叮嘱:“别算着账买,鱼啊肉啊,看到好的买就买,别省着。”
吴秀兰接过钱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点点头:“知道了,叔。”
她话不多,但做事利索,买菜、做饭、打扫卫生,样样都干得井井有条。
门丽柔看在眼里,心里也渐渐对她满意起来,她卧床养伤后嘴里淡得没味,也没什么胃口,吴秀兰烧菜口味重正好也能合上她的口味。
林婉婉和简深偶尔来简家看望门丽柔时,会留下来在家里吃饭。
这天晚上,吴秀兰做了一桌好菜,一盆热气腾腾的飘着红辣椒的鱼头豆腐汤端上桌来,林婉婉夹了一块豆腐,味道确实不错,咸香中带着一丝辣,很是开胃。
继续吃下去,吃到一筷子鱼头肉的时候,那些没有被汤汁浸到的部分时,总觉得有些怪怪的,像是肉里掺了什么香料,味道有些不对劲。
她皱了皱眉,但看其他人都吃得很正常,便没多说什么,也许是吴秀兰家乡的特色,放了什么她没尝过的香料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