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从顾擎深出生开始,就给他铺好了一条通天大道。
小时候便经常以他的名义进行资助。
乔安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,顾擎深是资助那家孤儿院的资助人之一。
于是,儿时匆匆见过一眼的少年,便成了乔安心心念念的月光,同时也是她活着的意义。
从那之后,她拼尽全力朝顾擎深的方向靠去。
迷恋线条与构造艺术的一开始并不是乔安,而是顾擎深。
可是作为京北世家的长子,顾家并不需要一个只会画图纸的少爷。
顾擎深从出生开始,他身上便肩负着难以言说的责任,他人生几乎大半便由不得他选择。
当年,顾老爷子拄着沉香木拐杖敲在老宅书房地面上,声音像判决:“顾氏的继承人,只能握钢笔,不能拿绘图笔。”
不像顾淮深的无所谓叛逆,顾擎深是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,也是利益至上的商人,大学志愿是他唯一一件叛逆的事,尽管最后,他依然能选择放弃建筑,甘愿进入家族的牢笼。
而乔安,则默默捡起他曾经放下的画笔。
大二那年,他们在建筑系的模型室里确认恋爱关系。
阳光斜照进来,灰尘在光束里浮动,像一场无声的加冕礼。
从年少轻狂到成熟稳重,他们谈了八年。
顾擎深回国接管顾氏的那段日子,是乔安最煎熬的时期。
那段时间,她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建筑师,她见过他在董事会上杀伐决断的模样,也见过他深夜醉倒在书房,手里攥着早各种合同。
后来,他终于站稳脚跟,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向媒体公开恋情。
那一年,他们是财经版最耀眼的情侣——顾氏太子爷和他的建筑师恋人。
乔安的事业也在逐步上升。
事情转折发生在第三年。
乔安获得了去德国工作的机会,那是她梦寐以求的项目。
异国恋本就艰难,更何况顾擎深是个工作狂。
两年里,他们通话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加上那两年,顾家老宅,老爷子带回家的名媛千金从未间断。
每一次家族宴会,对乔安来说都像一场无声的羞辱。
最后一次争吵后,乔安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,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
她忽然发现,自己已经记不清自己笑起来的样子了。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她对着电话那端正在参加晚宴的男人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。
两年来的争吵,已经耗费掉不少他们之间的感情。
那天,顾擎深什么都没说,浅浅嗯了一声之后,便继续神色不动得跟人继续谈合作。
半年后,财经新闻头条刊登了顾擎深和温家小姐温觅联姻的消息。
电影接近尾声,荧幕上的谢幕字幕仍在滚动,演员表一行行浮过,像一场无声的告别。
乔安望着那渐渐暗下去的屏幕,忽然开口:“是不是觉得很可笑?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“七八年的感情,最后只需要一句话,就能把所有牵绊都切断。”
初穗侧眸看她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