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也没想到陆铮会问这件事,他确实是说对了,而且当年他也参与其中,这可不是小事,牵扯太大绝对不能说。
陆铮一看夏广志的脸色,心里就明白了,自己猜得没错。
他接着说道:“夏广志,你何必要隐瞒呢?你不会以为我什么证据都没有,就大老远跑来问你吧?我早就有所猜测,来问你只是想了解当年更多的细节。”
“而且你一听我这话就变脸,说明我猜对了,你也参与其中,对吗?你说你现在都被判了20年,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一定呢。就算出去了,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,你还有什么好怕的?”
“就算因为这件事牵连到你,又能加几年刑期呢?没必要啊。想想你孙子,你儿媳妇坐过牢,出来以后一个坐过牢的女人,又能找到什么好工作,能给你孙子什么好日子?”
“福利院的日子不好过,你孙子受了这么多年苦,多可怜啊,难道你还要让他后半生继续吃苦吗?”
陆铮这番话句句戳中夏广志的痛点,他心里开始动摇。
仔细想想,陆铮说得确实有道理,天宝真的不能再耽误下去了。
过去天宝多机灵多神奇啊,现在却在福利院被养得跟个死鹌鹑似的。
想到照片里孙子那瘦弱怯懦的模样,夏广志心如刀割,那可是他们老夏家唯一的孙子,是他们老夏家的希望啊,不能就这么毁了啊。
再者,仓库火灾这件事,他不过是参与其中,玩忽职守罢了,又不是主使,就算牵连进去又能怎样,还能加个几年?
而且,要是不合作,他还担心陆铮会对孙子不利,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。
犹豫再三,夏广志终于松口:“好,你想知道什么,我都告诉你。”
陆铮见夏广志终于松口,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,赶忙问道:
“10年前,纺织厂仓库那场火灾到底是怎么回事?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。”
夏广志沉默了许久,缓缓开口道:“这事情啊,说来话长,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一个字——钱。谁不想过好日子,谁会嫌钱多呢?”
当初他不也是这样,搭上夏广庆,成了纺织厂保卫科科长以后,为了钱为了好处,也是做了许多恶事。
结果现在……往事不堪回首,夏广志捏紧了手里孙子的照片,舒了口气,继续道,
“当年夏广庆费了好大的劲扳倒林家,当上了纺织厂厂长,他不就图个飞黄腾达,过上好日子嘛。”
“可纺织厂是国有工厂,就算他当了厂长,要是不私下搞点小动作,每个月也只能拿固定的死工资和津贴,日子也就比普通工人稍微好那么一点,他哪能甘心呢?”
夏广志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所以还是要想办法搞钱啊,来钱最快的路子,莫过于投机倒把了。”
“所谓衣食住行,这四样不管是什么时候,都是大家伙离不开的东西。纺织厂生产的布料,那都是硬通货,是能换钱的好东西”
陆铮了然点头,“所以,夏广庆为了钱,私下倒卖纺织厂的布料是吗?”
“倒卖布料这样的事情,应该不少人参与了吧?”
纺织厂是国营工厂,生产物资那都是国有资产,哪怕夏广庆是厂长,也没有私下处理售卖布料的权利。
这倒卖的行为,必然要经过不少人的手,像管后勤物资的后勤主任,还有管着纺织厂里里外外进出,有没有夹带的保卫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