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突然在背后喊了我一声,我赶紧回过头去看。
就见我妈坐在床头,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笑着盯着我看。
她面朝窗户,月光映得她脸色雪白。
我的身子瞬间更硬了,潜意识里就觉得她不是我妈妈。
对视了几秒,我胆怯的喊了一声,“妈妈。”
她应了一声,然后说,“快起来,妈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说完,她就笑着伸手来抓我。
可在接触到我的时候,忽然她浑身都着火似的烧了起来。
虽然感觉不出来,但她的表情很扭曲和痛苦。
我耳边还听到一阵“梆梆梆梆梆……”
像是敲木鱼,还伴随着一阵念经文的声音。
然后,她一下就消失了。
紧跟着房门被推开,我妈端着熬好的汤药就进来了。
我把刚才发生的都说了一遍。
我妈吓得脸都白了,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。
她赶紧把我戴在脖子上的佛玉取下来一看,可那玉已经裂开了。
说来也怪,第二天我的病就彻底好了。
我虽然说话晚,但学习成绩却名列前茅,我妈每次把奖状贴到墙上的时候都会夸我两句。
奶奶听到后却嗤之以鼻,不稀罕的说,“一个女孩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?以后嫁出去还不是人家的,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赚钱。”
初中的时候,我爸跟我妈去省城打工了,我成了留守儿童,跟奶奶住在乡下。
奶奶经常骂我,说我占了老周家的子孙格,挡了她孙子的投生路。
尽管我洗衣做饭,听话乖巧,但无论多优秀,都移不开奶奶心里那座成见的大山。
反而村外的汤婆婆很疼我,更像我的奶奶。
她是个守庙婆。
我每次见到她,都会给我一些好吃的。
到了高中,我爸妈挣了一些钱,在县城里开了一家收山货的门店。
虽然离乡下不是太远,但我很少回奶奶家,反而放假会去陪汤婆婆说说话。
不过随着奶奶年纪越大,她想要孙子的执念越来越重,变得更固执和不讲理了。
最后想孙子都想疯了,要死要活的上门催生,说她都快入土了,却连个孙子都没有,老周家的香火就要断了。
就是死了她也是老周家的罪人,死不瞑目如何如何的。
我爸耳根子软,奶奶煽风点火说几句都会跟我妈吵,而且他骨子里也是喜欢男孩的,连话都少跟我说。
我听村里人说过,这么多年我爸也挺努力的想要个儿子,只不过那方面不好,一直要不上。
奶奶求神拜佛到处找生子秘方,我爸也开始吃各种中药,屋里弄的乌烟瘴气。
我也当着他们面说过,养儿养女不都一样吗?
但奶奶一听脸就黑了,毫不客气的骂我,“那能一样?儿子能传宗接代,能养老送终,你能?瞧把你委屈的,养你这么大,还不是给别人养的!”
从那以后,我就再也不多说一句。
直到十九岁那年,我上了省城大学,我本来想好了。
以后住校,放假就找份兼职,尽量不回来。
可开学一个月不到,奶奶不知道从哪抱回来一个满是泥腥的黑罐子。
那瓦罐子像极了农村腌酸菜的坛子,进门抱着黑罐子的时候,奶奶嘴里还一边喊,“生宝,生宝!跟奶回家,跟奶回家……”
我们一家三口都不明所以,我爸迎上去问,奶奶才说是跟什么崔仙姑请的子孙坛,很灵的。
奶奶脸上乐呵笑着说,“请回来了,这下咱们老周家的香火要续上了。”
我现在对这些事都麻木了,就跟我妈说我明天就回学校,下个月就不回来了。
在我转身回屋的时候,没想到奶奶却拦住了我。
她说子孙坛要老周家的血脉,需要每天供一滴血,还要把黑罐子放我床底下,让我给弟弟接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