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不是挖沙的问题了,而是全县所有采砂作业都得停工。
“县长,目前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补救,停止采砂,修复河床,恢复生态。在央视把这个负面报道出来前,我们宁县要大张旗鼓地宣传河道整治。”温婉该说的都说了。
她不想在县政府花太多时间,因为那场洪灾即将到来,五月底到现在已经连绵下了一个来月的细雨,虽然不大,也不至于排不了水流,但6月29号那天晚上毫无征兆的大雨却是压到松散山体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赵文清立刻走出去给县书记周长峰打电话。
周长峰抖着手听完赵文清的话,“我现在过去政府,你们让温婉等我,这件事不能拖不能缓。”
周长峰来得很快,在看到温婉提供的照片后,红着眼问温婉,“温婉,这事属实的吗?”
温婉点头,“我不开玩笑。”若非她知道周长峰不算贪官,他允许辉宏沙业采砂和允许其他沙业采砂都是为了增加财政收入,但他太过盲目,没有把控好度,才造成这局面,一旦曝光,上头问责的第一人就是他。
周长峰青着脸,对温婉道,“小温同志,这次是我们大意了,没有把控好,幸好你坚守原则阻拦辉宏沙业采砂。”
“罗秘书,通知财政、水利、河务、安监、环保、农业、国土、旅游等县直部门,立刻来县政府开常委会,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,通知所有中标公司,把交过的款子还了,全县违法采砂,立刻整治,修复河床,恢复生态。”
“各部门协调配合,务必在这篇报告播报出来前宣传河道整治工作,纠正错误,弥补不足,绝不可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!”
周长峰知道事态严重,态度极为端正,只是他仍有疑问。
“小温同志,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吗?”
温婉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前世经历过宁县的官场大地震,周长峰因此被双开的事。
“最近天气一直不好,雨水不曾断过。”温婉解释道,“我发现陇上村和九沟村相靠的山有泥沙流失的情况,再过去点就是长陇河,如果辉宏沙业到这个河段挖沙,我担心会引起那座山的水土流失更严重。”
“可又怕是自己想多了,便问对水利方面比较专业的朋友,几番辗转才知道这件事,所以阻拦辉宏沙业采砂的同时,便立刻来县里说明原因。不敢耽误!”
温婉绕一圈,没有说出赵恒熙,毕竟这已涉及内部消息,稍不慎会连累了她。
周长峰欣慰地夸道,“幸好你谨慎,否则我们就被动了!”
话说到这里,温婉心里焦急却也面上不显,“书记,现在雨水一直下,陇上村和九沟村都在山下低谷地带,我一气象台的朋友说这几天夜里会有特级大暴雨,我担心我们两村相靠的那座翻身背岭会山体滑波,想先做防汛工作,让两村的村民先迁到长陇学校避一避。”
周长峰笑,“你能未雨先绸缪是对的。不过你朋友说会有特级大暴雨未必会准,国家气象台预告了接下这几天会天晴,升温,结束这一个来月的细雨。所以你也不用草木皆兵。”
“再来,陇上村和九沟村那座背岭也没特别大,有些飞沙走石也不至于会山体滑坡,你一下子要两村的人迁到长陇学校去,且不说劳师动众,万一发生踩踏或引起群体事件,甚至到时并没有什么特级大暴雨,你就成了罪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