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总?”
梁兴瑞轻声叫道。
听到有人叫自己,许峰下意识的转身看向梁兴瑞三人,皱着眉头问道,“恁们是?”
“许总,我们是龙岩县招商局的工作人员,我叫梁兴瑞。”
梁兴瑞自报身份和姓名。
“恁们都找到这了,真是嘞,有工作就去公司,这地里头是干活的,也不方便谈事。”
许峰一听梁兴瑞是招商局的,就知道了他们的来意。
一年到头,来找他投资的政府人员太多太多了,感觉他兜里有两个钱,都想来摸一把,搞得他不胜其烦。
梁兴瑞更行,找他都找到老家来了,也是够可以的。
“许总,俺不是来找你谈工作嘞,俺就跟您一块溜红薯,小顾小方,恁两个也白干站在那了,去拾点柴禾,等下烤红薯吃。”
梁兴瑞突然说起了南河话,这不由地让许峰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。
招商局的人他见多了,每次这些人一见到他就搁那呱呱呱的说什么优惠政策,扶持政策,听得人脑子都疼。
梁兴瑞倒是挺机灵的,还知道说南河话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,小伙子蛮有头脑的。
“恁也喜欢溜红薯?”许峰开口问道。
“俺也是农村人许总,小时候家里穷,家里种了红薯出完之后,还要溜好几遍,每次哪怕只找到一小个红薯都特别开心,有时候还会去别人家地里头看看能不能溜点红薯出来。”
梁兴瑞语气中充满了唏嘘感慨,尽管这一世离他小时候不过是十几年前,可是算上前世那已经是几十年过去了。
对于农村,对于土地,他有种天然的亲切感,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欢。
可惜,农民过得不太好,种地种田也仅仅是能够个温饱罢了,所以年轻人都不得不外出打工,就算是三四千的工资,也顶得上种地一年的收入了。
“瞅得出来恁身上有股子土性。”
许峰似乎对梁兴瑞有了一丝好感,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,至少不像刚才那么抗拒了。
“是吗?俺觉得挺好的,人不能忘本,俺就是农村出来的,不怕别人说俺土。”
梁兴瑞说的每一句话看似随意却又不随便,来之前他做了大量的功课,仔细的研究过许峰的性格脾性,什么话许峰爱听,什么话许峰不爱听,他心里都有数。
“小伙子,恁很聪明。”
许峰突然说了句这么意味深长的话。
“许总别见怪,俺也是没办法,都是领导逼的。”
梁兴瑞无奈的耸了耸肩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大概有十来分钟,正说着话呢,结果许峰脸上倏地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,他捂着自己的心口,眼睛瞪得老大,想要呼吸,但此时他就像是被人攥住了脖子,吸不上来气,而且心脏如同被针扎一般剧痛。
“许总?”
见此情形,梁兴瑞不由地脸色大变。
虽然早就知道许峰即将会猝死,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,他还是有点慌乱。
不过慌归慌,梁兴瑞的动作可不慢,只见他迅速从兜里掏出一瓶药。
阿司匹林!
可用于紧急情况下缓解心肌梗塞,许峰猝死的原因就是急性心梗,这是心源性猝死的一种。
不过药仅仅能缓解症状,之后还是要去医院做全面的检查和诊治。
果然。
当梁兴瑞把阿司匹林喂到许峰嘴里后,他那绀紫的脸色终于又有了一点血丝,表情也不再那么痛苦,就是浑身上下都湿透了。
短短几秒钟,许峰就感觉自己从阎王殿逛了一圈,他贪婪的呼吸着空气,心中后怕不已。
如果不是梁兴瑞的话,他可能已经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