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坐在原地呆愣着,纤细的身子有些抖。
未到辰时,便听说文帝准了裴玄出东宫。
消息传来,皇后腿一软,险些没坐稳椅子。
半个时辰后,圣旨到了慈宁宫。
“两位太医都已招认,是娘娘亲自命他们加大了剂量,那秋儿是个忠心的,咬死不认娘娘一句,却也承认了是自己推的太后。”
“啪嗒﹣-”
皇后手中才端起的茶落到了地上,四分五裂。
“咳咳……”
与此同时,屋内传来一道虚弱的咳嗽声。
阮流筝疾步往里面走。
“皇祖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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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帝到的时候,皇后依旧痛哭流涕地辩驳。
“臣妾与那宫女不认识,太医们玩忽职守陷害臣妾,臣妾毫不知情啊皇上。”
“娘娘既然不知情,那天为何早早离开了?你明知皇祖母身上无力,偏生故意松了汤匙让皇祖母打翻了药,难道不是为了毁尸灭迹吗?”
文帝坐在太后床榻前,太后浑浊的眸子看了一眼他们。
“那天的确是听见了太监的传话,哀家才让阿筝出去的。”
“那太监不是慈宁宫的,皇帝便该好好查一查,到底是哪个殿里的。”
皇帝冷厉地瞥过去一眼。
“将皇后带下去,给朕细查。”
阮流筝没想到那宫女嘴如此严,到了最后也没供出皇后。
她心中痛恨到底是棋差一招,一边起身出了屋子,频频往外张望。
文帝早上解裴玄禁足的时候,必定已是得了准信了。
太医令在她身侧压低声音。
“那药方是殿下昨晚夜探太医院得来的。”
阮流筝身子一震。
她往回传信,不过是让太医令查一查太后屋内的香到底是什么,却没想裴玄亲自探了太医院,还找到了张铁证方子。
“您送回了药,殿下便急着让臣找清楚,殿下亲自入了凤仪宫三回,想查线索救您出来。”
“他身上的伤……可好些了?”
“没见好,这两日一直忙着。”
阮流筝喉咙一哽。
“太子殿下到﹣-”
屋外太监的唱和声响起,一道黑色的身影一掠,从殿外而来。
头顶的薄薄日光将他毫无血色的脸照出些光彩,他疾步走来,阮流筝几乎是踉跄地出了门槛,匆匆扑到他怀里。
“筝儿。”
裴玄将她抱住,急急低头看她的神色。
阮流筝却一眼看到他手臂上还没包扎的伤口。
上面的血迹都干涸了,一连数日,他连衣裳都没怎么换。
这一瞬间,她心中忽然有些别扭。
为她屡次受伤,闯入大殿,亲探凤仪宫,哪怕种种证据指着她,裴玄也依旧信她。
这样的情,当真只是因为夫妻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