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流筝第二天是在裴玄怀里醒来的。
大婚的几个月,她大多时候醒已然到了下午,昨晚裴玄折腾的不算厉害,她今儿也醒得早一些。
裴玄的手搭在她腰间,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,阮流筝懒怠起来,便索性又往他怀里窝了窝。
他眼皮一动,阮流筝便知道他醒了。
“殿下今儿怎么不起了?”
“今日无事,便多陪陪你。”
自从上回绑架的事情后,阮流筝便发现裴玄忙碌了起来。
每日晨起她醒来,要找他的时候大多就得去书房,五回有三回能碰到臣子在议事。
长信候死后,她虽然没过多打探,也多少感受到了外头的风波涌动。
这样他陪着她的清晨不多,是以阮流筝喟叹一声,轻轻往他怀里钻了钻。
“昨日离开的时候,皇祖母还说她一人在慈宁宫无趣,若你想过去见见她,得闲的时候也可以去慈宁宫。”
阮流筝对太后其实无甚讨厌与喜欢。
她第一回见太后,上林苑之中,她对她和颜悦色,后来再见面,起初是因为苏清风酒后叫她闺名,再后来是因为东宫纳妾,太后对她的态度不冷不淡,但也不算为难她。
阮流筝知道是看在裴玄的面子上,她是裴玄的长辈,该有的敬重阮流筝会有,但要日日去慈宁宫瞧她,阮流筝也不大愿意。
她仰起头。
“殿下想我去吗?”
裴玄顿时便了然她的意思,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“你不想去,孤自然也不愿你去。”
“不管怎么样,你是东宫的太子妃,出了东宫任何地方,不愿意做的事,打着孤的名号拒绝就是。”
两人抱着说笑了一会,才起身收拾用了早膳。
早膳后,慈宁宫却来人叫走了她。
阮流筝没想到会这样快和太后见面,进了屋子本还在担忧又被寻着什么话为难,但入了内,太后却只和善地拉着她说话絮叨,再没提纳妾与子嗣之事。
没提什么心烦的事,阮流筝也乐得跟她说笑几句,半个时辰过去,太后觉得疲乏,她抬手止住了阮流筝的话,笑道。
“哀家是老了,才说了一会话便累了。”
她的手落在阮流筝手背上,她顿时便觉得一阵冰凉。
阮流筝抬头看向太后,有些心惊。
也才昨儿一晚上的功夫,她却觉得太后的脸色更不好了。
阮流筝听说过,太后是因为年轻时生文帝的时候落了病根,这一两年身子越发不好,今年是日日用药吊着命。
已病成了这样,偏生还喜欢操心儿孙的事,积劳过度,心力交瘁,终至成了此等模样。
阮流筝心中叹息一声,面上宽和地关怀了太后几句,才起身告退。
她才出了殿,刚好碰上从外面进来的皇后。
皇后见了她脸色不算好,却也没如昨日那般,手中端着一碗药,还与她打了招呼。
“本宫进去侍奉太后用药。”
前些天皇后因为三皇子的事日渐消沉,又被阮流筝算计疯迷了一阵,加上长信侯的事,阮流筝本以为她要再低沉一段日子,却没想到这前后才没几天,皇后便整理好了情绪,日日往慈宁宫陪侍。
心中陡然闪过几分怪异,阮流筝起身出了慈宁宫。
第三日,第四日,每天太后都会传她过去,但每每说话不过一刻钟,她便觉得疲惫无力,阮流筝每天去坐这一会,发觉太后虽日日用药,脸色瞧着却越发不好了。
这天阮流筝正说着话,便见太后忽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捂着的帕子拿开的时候,上面绕着一片血迹。
阮流筝一惊。
“再传太医来给您看看吧”“
“老毛病了,哀家心里有数。”
太后知道她多半撑不过这一年了,所以她盼着东宫进人,她想早些看见重孙。
裴玄说不愿东宫进人,她便更盼着阮流筝先有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