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远北门。
寒风呜咽,冬阳映照下来的那丝暖和,眨眼间便被吹散。
城门外,停着五辆式样不一的马车,两辆驴车。
五辆马车里的其中一辆,车厢褐红,不大却精致,两边车舆显眼处,各雕刻着一朵迎风绽放的粉红牡丹。
木雕牡丹极为逼真,堪称绝色。
两辆带着护栏的驴车,一辆装着两筐青菜,一辆明显超宽超高,车里堆放着高高的物件。
此驴车被靛青油布紧紧包裹着,无法知晓车里装载着何物。
青石板铺就的大街上,神骏白马拉拽着黑楠马车,不急不慢向城门驶来。
吸睛马车后面。
尚守疆身着褐衣,衣外套了件老皮袄,腰杆笔直、气势灼人的端坐于骡车上。
一辆破骡车,硬生生被这威猛大汉驭出无敌战车的既视感。
老马踏着四蹄,拉着板车,晃悠悠跟着前面的骡车,不时摇晃马头,避让过往车辆和路人。
“二爷!您这应该又是去鹿鸣村孟小英雄家里吧!”
“二爷!县令大人领着两班衙役早早出了城,去了鹿鸣村,莫非孟小英雄又干了大事?”
“二爷!昨日去鹿鸣春量地的那些户房兄弟,回城时每人都手提几条野猪肉,他们说是孟小英雄送的。”
“二爷!等你回城时,能不能也带些野猪肉回来,分给弟兄们解解馋。”
黑楠马车来到城门,守城衙差纷纷迎上前去,说个不休。
“几条野猪肉罢了,小事一桩!弟兄们想要,二爷我岂会是小气之人,”
“昨日,我家弟弟带着兄长和大郎他们进山,可是猎得了十数头野猪,待我回城,便拉半扇野猪予你们分了。”
尚老二坐在马车上,豪迈挥挥手,哈哈大笑。
“二爷豪爽大气,那小的们便等着二爷的野猪肉!哈哈哈哈………”
如潮的马屁声汹涌而来,听得尚老二颜展眉舒,心情美的很。
“将军好!将军午安!”看到骡车上的尚守疆,众带刀衙差站直身体,恭声道好。
尚守疆眼神扫过众衙差,微微颔首:“朔风刺骨,众位弟兄辛苦了!”
“回将军,比之策马北漠的靖北猛士,我等安然守个城门,算甚辛苦!”当值队首手捂心房,昂首挺胸,大声应道。
尚守疆抬眸看了一眼这位队首,虎目掠过一抹萧瑟,轻抖缰绳,骡车缓缓出了城。
看到黑楠马车到来,守候在城门的那几辆马车上,车夫赶紧提醒车厢里的主子。
王员外和郭掌柜等人纷纷钻出马车,正欲踩着下马凳落车,要与尚家大爷寒暄两句。
“无需下车,我家兄长不在乎这些虚礼,时辰已然不早,小郎家中的烤全羊宴怕是早就开始了,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!”
“兄长,我带他们先行一步!”尚老二轻甩马鞭,&34;驾&34;了一声,驱车驰骋在行人寥寥的官道上。
见状,停驻在城门的五辆马车缓缓而动,逐步加速,紧紧追随着黑楠马车。
“小八,你赶驴车跟着尚家大爷,莫要让那头倔驴瞎跑,若是跟丢了,老爷我就罚你三月月银。”
王员外把头伸出窗外,对着自家驴车大声喊道。
“老爷您就放心吧!这倔驴若是实在不听话,小人便扛着它跟上尚家大爷。”
小八坐在驴车上,挥动手中的小皮鞭,轻轻拍在犟驴的屁股上。
“小小八,赶紧跟上前面那辆老马车,等回了东院,我去厨房偷几根萝卜给你吃。”
犟驴&34;咴&34;叫一声,甩着尾巴蹦跳几下,老老实实跟上了老马。
官道上,寒风里,四辆板车&34;吱呀吱呀&34;向着远方去了。
鹿鸣村,晒谷坪,哭嚎声一片。
县衙主薄,县尉,巡检,领着两班带刀衙役,押着面无血色的老色批里长,以及三十几个户主,浩浩荡荡出了村。
晒谷场中央,妘链面沉如水,眉宇间布满寒霜,冷冷看着周围跪地哭嚎的村民。
“国法无情,尔等在此痛哭乞怜亦无济于事,不若赶紧去筹钱缴纳罚金和补税银方是正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