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遮盈月的那团乌云慢慢飘远,月色肉眼可见的亮了几分,月光洋洋洒洒散落人间。
孟青山抬头望着悬于天际那轮满月,声音低沉:“大郎莫急,大哥心胸广阔,性情豁达,若破镜尚不可为,他绝不会做那因小失大之事。”
未满三十的四品将军,被迫离开军伍,归家做了一个市井屠夫。
八年来,杀猪宰羊,经营商队,费尽心思赚取银两。
而这些饱含汗水的银两,皆用于抚恤庄上伤残老卒,赡养族中老弱妇孺,恩惠阵亡战友家属,照应尚家军之后辈子弟。
身为北境赫赫豪强,从不做那等仗势欺人、恃强凌弱之事。
街坊四邻,市井人家,提到尚家大爷,哪个不竖起拇指夸一句&34;尚家虎儿,保家卫国,锄强扶弱,真豪杰也!&34;
此等品性,此等心胸,怎会去钻牛角尖,让心魔有可乘之机。
这时,老薛也安慰道:“尚家大郎勿要太过担忧,尚将军如今已成半步宗师,离那宗师之境,只隔了薄薄一层纱。”
老章满心羡慕,接口道:“尚将军如今正在悟道,宗师境于他,近在咫尺。”
“即便今夜尚将军无法踏入宗师境,以他半步宗师的实力,假以时日,只需小小一个契机,宗师之境,必会水到渠成。”
孟青山看着月光下怔怔出神的尚守疆,轻声说道:“今夜,大哥必入宗师。”
话音刚落,立于荒野之上的尚守疆,开始有所动作。
只见他阖闭眼眸,心神放空,半扎马步,动作缓慢的打着拳。
出拳、收拳,出腿,收腿,动作一板一眼,没有一丝花哨多余动作。
大郎定定看着打拳的爹爹,惊奇道:“爹爹这是……在打我们尚家祖传的启蒙长拳。”
片刻后,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嘴里喃喃:“咦?启蒙拳还能这样打?这好像……加了小郎君教的必杀技。”
荒野上,尚守疆打拳的速度由慢而快,原本平平无奇、缺乏杀招、适合幼童练习的拳法,突然也变得刁钻起来。
一勾一砍,一鞭一踹,拳打脚踢,尚守疆挪腾起跃之间,可一击便致人于死地的绝顶杀招,忽隐忽现。
拳风,脚风,如闷雷一般炸响,空气仿佛被劲风撕裂。
数分钟之后,尚守疆放缓动作,拳法回归平淡。
出奇的是,看似缓慢的拳法,却让空气中的动静比刚才更大。
之前只是&34;轰轰轰&34;闷雷声,现在,空气里却发出了阵阵&34;嘭嘭嘭&34;的千钧绽雷声。
“这动静……尚将军成了?”
老薛目不转睛看着月色下那道动作缓慢的身影,喃喃自语。
“返璞归真,大哥对拳术的理解,已入大成!”
孟青山微微点头,笑而言道。
虽然不知道何为宗师,如何才算晋级到了宗师之境,但在前世,流传神州几千年的各种拳术,他知之甚详。
各门各派的古武拳法,他都能信手拈来。
不夸张的说,对拳术的理解,对力量的感悟,他超脱于神州世人之上。
星空下最强者,可不是吹捧出来的,是一拳一脚,一枪一棍打出来的。
尚守疆双眸睁开,拳法运行间,步伐缓缓移动。
身形接近一棵成人腰身大小的桦树,只见他凝神静气,单臂缓缓打向树干,力道看着软弱无力。
拳头即将接触树干的那一瞬间,他大吼一声——&34;破&34;,拳速骤提,猛击树干。
吼声震天,惊得众人不由得打了个激灵。
远处那团熊熊燃烧的篝火。
正围坐着烤火的胖丫和大牛一家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吼声吓得一大跳。
他们纷纷站起身来,手忙脚乱的拿起身边&34;武器&34;,张望着漆黑四处。
白桦树微微晃动,一个硕大的拳头,穿透树干,出现在树干的另一边。
“爹爹……”被吼声震住的大郎,稍稍晃神,拔腿跑向尚守疆。
众人心忧尚守疆状态,也着急忙慌的围了过去。
桦树下,尚守疆面带笑意,拳头未收,垂眸感应着行走全身经脉的那股澎湃内力。
众人目光呆滞,痴痴看着穿透树干的硕大拳头,鸦雀无声。
尚守疆缓缓从树干上收回拳头,挺直身体,面朝孟青山,深躬不起。
“多谢小郎教导点拨,让某一朝打碎困于十年的武道桎梏,哥哥……无以言表,感激涕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