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公子点点头,随即转身欲走,但在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说道:“贵荣娘娘,无论身边的人看起来多么可靠,请记住,这宫墙之内,没有真正可以信任的人。”
“包括你吗?”燕绾淡淡问道。
冯公子微微一笑,却未作答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燕绾凝视门外良久,脑海中浮现出他的一字一句。片刻后,她低声喃喃:“缘生镜……究竟是怎样一场博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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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辞,你可还记得二十年前那场变故?”萧玦将案上的奏折轻轻推开,目光落在孤灯下晃动的阴影中。
“臣记得,那是先皇驾崩前夕,宫中突然传出关于缘生镜的谣言。”白辞从阴影中走出,声音沉稳,“当时臣还年幼,随父亲驻守边疆,但听闻那一夜宫中腥风血雨,朝堂亦因此动荡。”
萧玦微微颔首,声音透着一丝冷意:“当时所有人都以为,是先皇的身体不支才引发了那场内乱,可谁又知,那只是表面。真正击碎皇室平衡的,是缘生镜。”
“陛下指的是,那面传闻能映照人心的神奇铜镜?”白辞迟疑片刻,继续问道,“可臣听闻,缘生镜不过是荒诞之物,怎会……”
“荒诞?”萧玦冷笑一声,“若真是荒诞,当年父皇又怎会被逼至绝路?你可知,那夜宫廷后殿的月光下,缘生镜映出的,不是忠诚,而是每个心怀叵测者的真容。”
白辞抬头望向萧玦,却未再多言。他知道陛下提及此事,定有更深的用意。
萧玦起身,缓步走到窗前,低声说道:“你或许不知道,那夜缘生镜现身,揭露了多少人的真实面目。甚至连最亲近之人,都无法逃脱它的照映。我亲眼看着母后跪在父皇面前,却被镜中所显之物震出满头冷汗。那一夜,我才明白,人心这东西,比任何武器都更可怕。”
“陛下,这些年缘生镜再无踪迹,您为何突然提起?”白辞试探着问。
萧玦转过身来,定定地看向他:“因为它回来了。或者说,它的传闻回来了。自从燕绾那个女子入宫,我便觉察到一种异样的气息围绕她。她身上,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,让我不得不警惕。”
“燕绾?”白辞愣了一下,“陛下是说凌妃娘娘?”
“正是她。”萧玦点头,“她或许并未察觉,但她的一举一动,似乎都与缘生镜有某种联系。从她入宫起,一切关于镜子的传言便开始逐渐浮现。不论是宫中妃嫔的私语,还是朝堂上的暗涌,都离不开缘生镜。而她——似乎是这场风暴的中心。”
白辞沉吟片刻:“陛下打算如何应对?”
萧玦缓缓走回案前,坐下后敲了敲桌面:“我要你暗中调查燕绾的一切,不仅是她的过去,还有她在宫中的一举一动。任何蛛丝马迹,都不能放过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白辞拱手应道,“但陛下是否考虑过,这样做可能会引起娘娘警觉?燕绾娘娘向来聪慧,她或许会察觉到什么。”
“察觉又如何?”萧玦冷笑,“她越是聪慧,就越无法让人放心。我要知道,她究竟是无意卷入其中,还是……刻意隐藏了什么。”
“陛下是否怀疑娘娘与镜子有关?”白辞追问。
萧玦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注视着案上的烛火:“二十年前,我亲眼见证了缘生镜如何撼动一个家族的根基。如今,我不能允许它再次成为隐患。燕绾若是无辜,自然可以保全。但若她与镜子有关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冰冷,“那便只有一条路。”
白辞低头道:“臣必竭尽全力,为陛下查明此事。”
萧玦点点头,随后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记住,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晓,包括燕绾在内。”
“臣领命。”白辞躬身退下。
待他离去后,御书房重新恢复寂静。萧玦靠在椅背上,微闭双眼,脑海中却浮现出当年的画面。
“父皇,那只是镜中幻象!您怎能相信它!”年幼的萧玦跪在地上,看着上一代帝王因缘生镜所显之物而陷入疯狂。
“幻象?”那时的先皇冷笑,“萧玦,你终有一日会明白,这世间最真实的东西,不是眼睛看到的,而是人心深处的秘密。而镜子,只是将这些秘密毫不留情地撕开罢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