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?我干了三十年尸检从未出错,你有什么证据质疑我的尸检结果?”
一直默不作声的周墨突然开口:“当年你全家的年收入加起来不足两万元,却能送儿子出国留学,后来又帮儿子在省城购置了房产,这么多钱从何而来?”
郑培年脸色微变,支支吾吾道: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我跟朋友借的钱不行吗?”
周墨笑了笑,“你儿子留学期间的所有费用,都不是通过你和妻子的账户汇款,而是一个陌生人的账户。”
“后来你给儿子买房登记的姓名,也是这个陌生人的。”
“此人名叫钱振华,是杜洪涛的公司财务经理……”
郑培年冷汗直冒,不耐烦催问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周墨不紧不慢说道:“唐爱国不是意外溺亡,而是被人杀死伪造成溺亡。”
“你在尸检过程中发现了证据,却被李力、杜洪量合伙收买,帮他们篡改了尸检报告,最终把案子定性为意外事故。”
“我说得对吗?”
听到这里,郑培年彻底慌了,咬着牙一声不吭。
周墨转头问臧奇剋:“通过亲属或他人间接受贿,数额特别巨大,并造成严重后果,法律上该怎么判呢?”
臧奇剋脱口而出:“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、无期徒刑,或者死刑。”
周墨似笑非笑看着郑培年,“听说你儿子刚考上公务员,目前还在公示期。”
“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把查到的线索报上去,你不仅要锒铛入狱,你儿子的仕途也完了。”
“猜猜看,你儿子会不会恨你一辈子?”
噗通!
郑培年两腿一软,跪在周墨面前苦苦哀求:“我愿意把所有财产都给你们,求你们不要举报。”
这家伙误把两人当成了敲诈勒索的黑警。
周墨急忙纠正:“你误会了,我们不是为财而来。”
郑培年眉头一紧,“那你们想怎样?”
周墨正色道:“交出尸检报告原件,我们可以允许你等到儿子入职以后再自首。”
“虽然也可能影响你儿子的晋升,但至少不会丢了饭碗。”
“想想唐爱国含冤而死十多年,留下一对母子孤苦伶仃。”
“跟他们比起来,你已经很不错了,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。”
话音落下,郑培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两人也不催促,静静等在一旁。
许久,郑培年走进卧室,从床底的暗格中找出一个小盒子。
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份纸张泛黄的尸检报告,还有一份生物检材,两者都用密封袋包裹着。
“这是你们要的东西,拿去吧。”
郑培年把东西交给周墨,发出一声长叹:“这些年,我一直战战兢兢活着,原本顿顿不离酒,后来滴酒不沾,生怕喝多了乱说话。”
“夜里总能梦到七窍流血的唐爱国,张牙舞爪过来抓我。”
“这种被噩梦缠绕的日子,几乎快把我逼疯了。”
“如今东窗事发,我也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周墨打开录音笔问道:“贿赂你的是李力还是杜洪涛?”
郑培年直言不讳道:“给我送钱的是杜洪涛的人,但杀死唐爱国的凶手应该另有其人。”
这个答案与周墨的推测如出一辙。
尸检报告原件中确定,唐爱国死于机械性窒息。
郑培年还在尸体上提取到了凶手的生物检材。
但受制于当年的dna检测技术,只能证明杀人凶手不是李力和杜洪涛,真实身份不得而知。
好在2005年建立了全国人口基因数据库。
可以输入这份生物检材的dna,从数据库中查找凶手身份。
臧奇剋把尸检报告和生物检材一并带回,很快匹配到了dna的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