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涛点了点头,道:“是啊,咱们当年做的那些决定,谁敢保证每一项都是经得起推敲的?尤其是西阳市的债务问题,牵扯太多利益关系。如果真的深挖下去,怕是要牵连不少人。”
两人再无言语,默默端起茶杯,各自品茗。
夜色深沉,梁涛从疗养院离开后,并未直接回家,而是顺路前往产护中心探望女儿。
梁璐正靠在床头看书,看到父亲突然出现,她不由得愣了一下:“爸?你怎么来了?大晚上的,怎么还跑来看我?”
梁涛走近几步,目光落在女儿隆起的孕肚上。双胞胎的缘故,她的肚子显得格外大,既让人欣慰又令人担忧。他轻声说道:“刚去看了傅瑞麒,距离你这里不远,就顺便过来瞧瞧。你感觉怎么样?”
“我这边挺好的,一切都很正常。”梁璐放下书,让父亲坐到一边的沙发。
这时,岳母古育红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,看到梁涛,也露出了几分惊讶:“你这么晚了怎么跑过来了?”
梁涛坐下后,缓缓开口:“我去见了傅瑞麒,聊了一些关于黎锦的事。现在黎锦临时负责江东省政府,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西阳市的债务危机。而提到西阳市,就不可避免地牵扯到顾翔霖和傅瑞麒他们过去的决策。”
古育红皱了皱眉,问道:“老傅在西阳市的问题上,真的有那么大的责任吗?顾翔霖都死了,难道全让老傅背锅?”
梁涛摇了摇头,神色复杂:“傅瑞麒没问题,他知道哪些红线不能碰。给西阳市的政策支持是当初省委一致通过的决定,大家共同投票表决,程序上没有任何瑕疵。至于钱投进去却没有产生预期效果,那是市场风险,我们无法控制。”
梁璐闻言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:“西阳市的钱,应该还在西阳市。老公如果真拿到西阳市的最终决策权,只要能让那些人吐出侵占的资金,盘活经济并非不可能。我相信他不会刻意清算傅瑞麒等人,那不是他的初衷。”
古育红附和道:“没错,黎锦从来不做赶尽杀绝的事。”
梁涛却冷笑了一声,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:“那前提条件是这些人必须听他的!你们别忘了,他当初去江山市的时候,可不仅仅是扫黑打非,甚至有机会还要反恐。他用起手段来,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挡得住的。你以为他是善良之辈?”
古育红瞪了他一眼:“老梁,你这样评价他,是不是有点过了?”
梁璐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话中的弦外之音,试探性地问道:“爸,你和傅叔叔是不是担心老公会倒查你们当年的决策?”
梁涛沉默片刻,终于叹了口气:“我说黎锦不是善良之辈,不是贬低他,而是赞扬他。他只有这样才能在官场立足,也只有这种强硬手腕,才能镇住江东那些本地势力。可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,“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对过去的事情刨根问底。”
古育红冷哼一声,毫不客气地质问:“你是怕黎锦真查到你的问题吧?你老师之前告诉我们,你有没有瞒着我们做一些不正当的交易?你和傅瑞麒,不会那么老实的吧?”
梁涛被噎得一时语塞,随即辩解道:“我和傅瑞麒做的都是为了江东的发展,所有决策都是集体讨论的结果,不存在个人私利。”
古育红却不依不饶:“当初王东、崔诚、叶秋莹这些人的事,背后的内幕经得起倒查吗?”
梁涛再次陷入沉默,良久才缓缓开口:“这些东西,黎锦要是聪明的话,就不会去碰。”
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。
梁璐没有再说话,但内心却泛起阵阵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