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中午再去。"云柔走到姐姐身边,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角,"乐乐睡着了?"
"那小祖宗要是醒了,哪能这么安静。"姐姐笑了笑,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格外明显。
云柔注视着姐姐的侧脸,心头泛起酸涩。才三十岁出头的人,眼角已经有了皱纹。
昨晚的争吵声又在耳边响起,姐夫那句"以后咱们aa制"像把刀子。
"分开花销"背后的含义,她又怎会不懂?分明是在逼姐姐重回职场。
可家务、带娃还得姐姐管,这不是想把人往死里逼吗?
"姐"云柔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"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"姐姐放下手中的衣服,轻轻叹了口气,"你姐夫不是真想赶你走,他就是压力大。我现在没工作,家里开销全靠他一个人"
云柔静静地听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
曾几何时,姐姐也是个光鲜亮丽的职场女性。
和姐夫是大学同学,毕业后一起进了同一家公司,事业蒸蒸日上。
结婚后姐夫说要养她,让她在家安心备孕。
"你看看人家多疼老婆,让媳妇在家享清福。"当时亲戚们都这么夸。
可这一待,就是三年。
从意气风发的职场精英,到终日围着老公孩子转的家庭主妇。
云柔看着姐姐日渐憔悴的面容,心口发紧。
"姐。"她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,递了过去,"我结婚了。"
"什么?"姐姐惊呼一声,连忙抢过结婚证翻看,"你不是说没对象吗?这、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"
"他叫司霆。"云柔轻声解释,一边留意着卧室的动静,生怕吵醒了小外甥,"其实我们谈了有段时间了,就是他工作太忙,一直没时间来见你们。"
姐姐的眼圈瞬间红了:"是不是因为昨晚"
"不是的。"云柔连忙摆手,"我和司霆感情很好,真的。他在翡翠湾有房子,离这儿很近,我随时都能来看你和乐乐。"
看姐姐还是一脸担忧,她又补充道:"他在城里最大的集团上班,条件很好的。"
"那房子是他婚前财产吧?"姐姐擦了擦眼泪,"你得让他在房产证上加上你的名字。"
云柔沉默了。这事她还真没想过。
"你别嫌姐啰嗦。"姐姐拉着她坐到沙发上,声音哽咽,"我不是怀疑你老公,但这事必须说清楚。要是要是以后"
"姐。"云柔打断她,"司霆他真的不是那种人。"
"你姐夫当初也不是那种人。"姐姐苦笑,"可你看看现在"
云柔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如何反驳。
"结婚前的海誓山盟都是空话。"姐姐握紧她的手,"男人有钱就变坏,这话一点不假。
你看看你姐夫,以前多体贴,现在呢?整天嫌这嫌那,连我买个护手霜都要管。"
"那是因为"
"因为我现在是全职主妇,没有收入。"姐姐自嘲地笑了笑,"所以啊,不管男人多爱你,你都得给自己留条后路。"
云柔低下头,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姐姐擦了擦眼泪,努力挤出一丝笑容:"对了,你老公家里是做什么的?"
"他奶奶"
话音未落,卧室里传来乐乐的哭声。姐姐连忙起身:"先别说了,我去看看乐乐。"
看着姐姐匆匆的背影,云柔叹了口气,收拾好行李,默默离开。
云柔站在翡翠湾的大门口,手握着行李箱的拉杆,抬头望着眼前的高层住宅。
深灰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,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,映照出她略显憔悴的面容。
十月的风裹挟着枯叶拂过她的脸颊,树影婆娑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这里即将是她的新家。
想到这个词,她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。
才领完证的新婚妻子,却连丈夫家住几楼都不知道。这种荒谬的现实让她忍不住苦笑。
掏出手机,翻开通讯录,云柔犹豫了一下,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,终于还是拨通了视频电话。
"嘟——嘟——"等待接通的提示音一声接一声响起,仿佛无休无止。
云柔耐心地等待着,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倒影上。
妆容还算完整,只是眼底的疲惫掩饰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