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中几位老人立即开了个会,一致认为神牌上肯定没有了秦兮瑶的名字。
他们担心秦老太太又会故技重施,扣着神牌不肯归还,于是纠结了一帮青壮年族人,气势汹汹赶到京城来讨要。
秦知仁被满院子人吵嚷得火大,怒斥道:“都给我闭嘴!此乃朝廷命官的府邸,你们胆敢任意胡为,我便派人去通知官府,把你们都关进牢里!”
一个穿半旧衣袍,花白头发的中年人愕然看着他,说话带着乡音,“仁哥儿,咱们再吵再闹,说到底还是一家人,打断骨头连着筋呢!你咋能说出这样的话哩?”
秦知仁嫌弃地瞥了他一眼,“谁跟你们是一家人?我根本不认识你们?你是哪位?”
中年人道:“你不咋回去,见得少,自然就不认得。按辈分论,你得喊我一声叔儿,我喊你大侄子。”
秦知仁恼羞成怒,“住口!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跟我论辈分?”
那中年人气得涨红了脸,“你、你是读过书的人,还在礼部当官儿,怎么一点儿礼数都不懂?”
院子里越吵越乱,成了一锅粥。
秦老太太终于在丫鬟的簇拥下老态龙钟地走了出来,站在台阶上,低垂着眼皮扫视了一圈。
来的族人里没有年岁比秦老太太还大的,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。
和秦知仁争吵的那个中年人带头,一帮人规规矩矩给秦老太太行了礼。
秦老太太冷哼了一声,“按照家规,你们在长辈面前这样大呼小叫,该如何论处?”
那中年人忙再躬身,毕恭毕敬道,“老嫂子,我们也是没办法。大侄子不听我们说话,还让人赶我们走,刚才还说要去报官,把我们都关起来。按照家规,您得先罚他呀。”
秦老太太咳了两声,“我都知道了,你们这次来,无非是要把神牌请回去。”
“正是。老族长上了年纪,走不了远路,所以派我们来请神牌。老族长说,神牌从未离开秦氏祠堂这么久,也该回去看看了。”
秦老太太冷笑,“自我家老爷显名,神牌在我秦府已经待了几十年,也没听老族长说过要接回去。如今不过听到一点风吹草动,就兴师动众地派了你们一帮子人过来。”
中年人心里嘀咕:咋没提过?那不是你扣着不给吗?
但他没敢说出来。
秦老太太又冷笑一声,“旁的不说,你们乡下建的那祠堂,也是我秦府出的银子,至今还每年给你们几百两用于修缮。现在我秦府不过遇到一点波折,你们不但不帮扶维护,反而急着来落井下石。我秦府花出去上万两银子,是养了一群白眼狼吗?”
秦老太太语气森森,低垂的眼皮下目光冷厉,那中年人竟被吓得缩了缩。
但他还牢记着老族长的叮嘱,重新振作精神,认真解释,“老嫂子,话不能这么说。我们秦氏祠堂存续了几百年了,没有你们给的银子,祠堂也照样在,只是没有现在这么气派。再者说,你们出银子重修了祠堂,这份功德肯定是谁也抢不走。你们每年出银子修缮,也是给自己积德呢。这跟神牌是两码事。”
秦老太太本以为那中年人被骂“白眼狼”,定然会恼羞成怒,说一些表气节的话,那便顺理成章地取消掉每年给他们的修缮银子。
没想到那看似憨厚的乡下人,竟如此油滑,把修缮银子跟积德扯到了一起,让她没办法再接下去了。
秦知仁早就听得不耐烦了。
他就不明白了,只要把神牌亮出了,让这些人看清楚上面的名字,就能把事情解决,把这帮乡下人赶走,老太太为什么偏偏要东拉西扯个没完?
这时,管事跑了过来。
“老夫人,大爷,二爷一家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