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娘亲,抱我过去看看。】
程素心便抱起关关,对荣妈妈道,“劳烦妈妈带路,关关要去亲眼看看五爷的伤势。”
荣妈妈略一犹豫,姑爷那血肉模糊的样子,胆小的丫鬟都不敢看,会不会吓到关关?
程素心看出荣妈妈的担心,“关关胆子很大,妈妈不必担心。”
话虽如此,亲眼看到薛沐霖时,程素心也不禁打了个激灵。
府医把薛沐霖身上血迹斑斑的官服脱了下来,又用柔软的棉布蘸着温水,小心地擦去了他脸上的血迹。
众人便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和身上的伤。
薛沐霖的脸已经被打得变形了,眼角裂开,鼻梁塌陷,嘴唇向一旁歪着,不用看也知道,他的牙齿被打掉不止一颗。
一直守在颜府的薛大夫人看了一眼就两腿发软,被丫鬟扶了出去。
关关神情严肃。
她顶着一张奶萌的小脸蛋,搭配上这样严肃的神情,让人看了便忍不住想笑。
可此刻没人能笑得出来。
关关接连说了十来种材质,程素心一一报给府医和荣妈妈,有的是药材,有的不是,需要分头准备。
颜老夫人喃喃道:“关关配药素来只用两种材料,现在要了这么多,怕是……怕是……”
准备材料的时候,薛沐霖醒了。
他疼得面容扭曲,反反复复叫着颜惠儿的名字。
“惠儿”两个字从他打歪的嘴里吐出来,含含糊糊,支离破碎。
颜惠儿在颜老夫人的陪同下进了房间,看到薛沐霖惨不忍睹的模样,她忍不住哭出声来。
“……别……哭……我……对不……住……你……”
薛沐霖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巨大的疼痛,嘴角不住涌出血来。
“别说了,别说了!”颜惠儿哭着摇头,“你会没事的!你一定会没事的!落儿不能没有父亲!”
薛沐霖努力睁开肿胀充血的眼睛,想要看清楚他的妻子。
但他眼前只有一片血红。
他扯了扯嘴角,想对妻子最后笑一笑。
这原本是简单至极的动作,如今也是力不从心。
许许多多的往事走马灯一样从眼前闪过。
薛沐霖心里想着:原来我是这么自私自负的一个人,这个下场是我应得的,如果有来世,我会好好爱护惠儿,好好照顾落儿,做一个好夫君,好父亲……
他被难以忍受的疼痛扯入了无尽的黑暗。
关关只做了一种药,就筋疲力尽,撑不住昏睡了过去。
府医把药给薛沐霖喂了下去。
众人都在煎熬中等待着,荣妈妈让厨房送了些做好的饭菜来,谁也没有心思去吃。
薛沐霖的四个兄长陆续赶到,看到弟弟的惨状,都红了眼。
怕薛老夫人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,暂时瞒着她。
薛大爷抹着眼泪,问颜惠儿,“五弟妹,到底出了什么事?是何人把五弟伤成这样?”
京兆府少尹梁韧也没走,他有许多话要问颜惠儿这个当事人,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。
听薛大爷问了出来,梁韧急忙往前凑凑。
颜惠儿道:“是唐绾绾设的圈套。五爷是为了保护我,才伤得这么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