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进来到现在,她始终沉默。
孟怀聿被子下的手缓缓收紧,他掩去眸底暗色,声音虚弱:“嘉豪为难你了?我让他送你回去。”
江瑶月眼神落在他的脸上,语气认真:“真的想让我走吗?”
她在等他的答案,似乎只要他点头,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。
孟怀聿沉默,他大费周折,想要的当然不止是这样。
江瑶月微微俯身,低头看他,与他四目相对:“孟怀聿,我再问一次,你真的想让我走吗?”
她目光里带着难以察觉地审视。
她距离他太近,孟怀聿能闻到她身上香甜的气息,他一时间喉咙发紧,呼吸困难。
江瑶月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,视线落在他的眉眼上,然后渐渐往下,落在他的唇上,语气很轻:“我这么快赶过来,你是不是很开心啊?”
孟怀聿身体紧绷,眼神盯着她,声音发哑:“嗯,很开心。”
他现在面色苍白,身体受伤,躺在床上,有一种禁欲的破碎感。
江瑶月再次与他对视,他的眸色发沉,她就这样在他的注视下,单膝跪上床,然后伸手去遮住他的眼睛。
孟怀聿眼睛被她手遮住,光线被挡,所有感官都变得敏感,他察觉到她的靠近,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加速。
江瑶月的眼神落在他露出的半张脸上,他的嘴唇因为紧张而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她缓缓俯身,温热香甜的气息朝着他靠近,然后停在与他鼻尖相触的地方:“那要我走吗?”
孟怀聿几乎要控制不住,想伸手将她抱进怀里,他下颚紧绷,呼吸加重:“不要走。”
他声音很低很沉。
江瑶月手心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轻颤,她依旧是单膝跪在床上的姿势。
病房里,太过安静,以至于,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江瑶月偏过头,唇瓣擦过他的耳朵,然后轻声开口:“那你告诉我,寰宇集团出现问题,是你做得,对不对?”
一切都过于巧合,他们刚刚回南京路,姚晶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,他这边就发生了车祸。
孟怀聿沉默,他的一双眼睛被她捂住,以至于看不到她的神情。
他心脏开始抽紧,用这种方式让她到自己身边,手段低劣,怕她对他厌恶。
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可他受得伤是真的,疼痛也是真的。
江瑶月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有一个角落在狠狠地塌陷,她感觉到了疼痛,然后她闭了闭眼,压下胸口的涩意,低声问他:“是不是很疼啊?”
孟怀聿这次没有隐瞒,语气很平静:“撞上去的时候,很疼。”
江瑶月安静听着,鼻子忽然有些发酸,她偏过头看他,神色很认真:“孟怀聿,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”
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,甚至清楚的,看着自己发疯,听了她的问话,他回答的很快:“我知道。”
江瑶月心跳开始加快,她的眼睛开始泛起水雾,好一会儿,她开口:“你疯了。”
孟怀聿于暗色光线中,回应她:“是,我疯了。”
他的理智,在那晚听到沈砚之和她在一起的时候,就土崩瓦解。
江瑶月手心沾染了潮湿,她的理智在他面前已经支离破碎。
孟怀聿听不到她的声音,好一会儿,开口问她:“讨厌我吗?”
江瑶月捂着他眼的手缓缓收紧,然后一声不吭地凑上前亲了上去,他的身子瞬间紧绷,胸膛剧烈起伏。
江瑶月破碎的声音从她和他之间传了出来:“谢谢你,为我费尽心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