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黎脱力般跌坐在地上,捂着脸低低哭出声。
父亲去世那年她十岁,母亲不作为,偌大家业落到舅舅手里,最后更是用着为她好的名义,强制将送她入女德学校。
在里面她遭受霸凌,毒打,逃跑途中遇到人贩子,要不是后来有奇遇,她早就死在荒郊野岭。
可笑,她失踪了四年,陈女士一无所知。她说了自己的遭遇,陈女士却认为她在撒谎。
撒谎?
这就是陈女士对她四年痛苦经历的定义。
陈女士说:“我的身份先是的女儿,姐姐,然后才是妻子母亲。阿黎,你不能要求我只爱你,不顾及自己的娘家人死活。”
陈女士对谁都柔柔弱弱,唯独在她面前跋扈蛮横。
她从高处跌落任谁都能踩一脚,是周泊野给她尊重和温暖。
在那看不见路的黑暗里,他们抱团取暖,相互缠绕,如同共生的藤蔓,不断向上攀爬,掩埋来时的泥泞。
他们相互扶持走过最艰难的日子。
可现在周泊野为了逼她妥协,接二连三伤害她身边的人。
鹿黎漆黑的眸子盯着床头柜两人合影,眼眶有什么滚落,一颗两颗,最终汇成成一条水线:“周泊野,你那算是什么爱?”
晚上八点。
结束一周综艺拍的贺昭如愿从拍摄组拿回手机。
刚开机,手机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,他粗略扫了一眼,在最末尾的地方,看到一条备注小舅舅的未接来电。
猜着是商鹤京探险回来,刚想回拨,就听缇娜道:“昭昭,鹿老师最近陷入一些不好纠纷,咱们这边要不要帮她一把?”
贺昭眼皮一跳,有种不好预感。
十分钟后,商鹤京电话响了,接电话的是助理王文也。
“boss这会正在接待很重要的客人,贺少没什么紧要的事,可以等……”
“我有十万火急的事,你把手机给小舅舅。”
王文也有些犹疑: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可是。把电话给小舅舅。”贺昭急不可耐催促。
“boss不喜会客的时候被打扰。”
贺昭气得想骂娘:“王助理你再磨磨唧唧,我小舅妈就要被人撬走了。”
王文也嘴角抽搐:“boss单身。”
贺昭被气笑了,咬牙切齿:“有什么事我兜着,你把手机给小舅。”
听着贺昭语气不像开玩笑,王文也犹豫了几秒,敲开包间的门,径直走到商鹤京身边,俯身和他耳语:“boss,贺少找您,说是很急的事。”
听到是贺昭找自己,商鹤京眉头微蹙,对面的人还想汇报什么,商鹤京抬手制止,瞥了眼王文也:“昭昭胡闹,你也胡来?”
王文也脸皮僵了僵,压低声音:“贺少说您不接电话,老婆就要被人撬走了。”
商鹤京眼睛一眯,贺昭胆肥了,拿他开涮?
男人薄唇轻启,声线冷漠:“电话给我。”
王文也并未听清贺昭说了什么,只见商鹤京神色陡变,高大身躯从座椅上站起来。
连带打翻右手边的骨瓷杯。
“boss?”王文也大惊失色。
商鹤京少年老成,性格内敛克制,待人接物从不出错,第一次这般情绪外露,会议室众人面面相觑,一时间各种猜测。
商鹤京收敛神色,矜贵颔首:“诸位抱歉。我要处理点私事,今日先失陪了,改日在登门道歉。”
话毕。
商鹤京不等众人反应,风度翩翩开门离开。
王文也歉意笑了笑,紧跟着出了会议室。
“boss怎么了?”
商鹤京翘长的睫毛眨动,声音不带任何起伏:“王特助联系公关部那边,以最的快速度,平息网上关于神珂负面新闻。”
“哈?”王文也一脸懵。
神珂到底是何方神圣,值得老板特意交代?
商鹤京侧头瞥了他一眼,王文也立马垂下头: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王文也顿了下,继续道:“您现在要去哪里?”
商鹤京勾唇一笑,“北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