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体凡胎的小女孩啊。
她会哭吗?
逄仪带着些恶意地想,如果她哭得比那个卫嫣还大声,他就钻进她的身体里,吃掉她的灵魂。
唔,可以勉强留下一丝。
只要她继续用那种甜甜的声音,叫“姐姐”或者别的什么。
这是在讨她开心?
岑见垂下睫毛,冷然的视线扫过不知死了多久的蛇尸,很快抬起眼睛,仿佛浑不在意地笑道:“这样啊,那是这条蛇的错,竟然到处乱跑,让卫姐姐吓到了。”
对于清津城百姓来说,这简直是一场从天而降的无妄之灾。
正午时刻,天地失色。巨大的黑幕笼罩整座城池,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,忽然都涌出令人不适的阴湿大雾。
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,大门上大把大把,有用没用的符纸都被翻了出来。
十家门上能看到上百张符纸。
只是真的在发挥作用的,也就只有剑宗出品的避妖符。
符纸的下摆飘在半空中,上面的咒文泛着淡淡的红光。
赵潜收到眼神,认命地上前敲门:“剑宗弟子,前来除妖,劳请开门。”
岑见不想亲自去试试云来剑宗出品符咒的质量。哪怕“伏妖”在妖族中也是异类。
她隔着至少十米,十分不满意赵仙君的和风细雨:“你大声点呀!”
逄仪落在最后,抱臂看着黑暗中的两个光点忙忙碌碌,始终无人回应。
意料之中。
少女身体里的灵体无聊地打了个哈欠,顺手将努力挣扎、试图夺回主导权的卫嫣本人按了回去。
‘别急。’
一身瑰丽纹路、妖气满身的少年翘着二郎腿,没有眼白的眼睛,贪婪地望着画外的少女,不掩杀意:‘我马上就让你们一宗的人,都在地府团聚。’
一条长街从头敲到尾,如果不是修士,恐怕食指指节都能被敲红肿。
赵潜转头面向剩余两人,面色沉重道:“清津城位置特殊,此地百姓对妖并不陌生。”
“他们一定觉得是妖物诱骗,不会轻易开门的,”他说着,瞥了眼最近的大门。
门缝虽窄,却足以让瘴气钻进去。
他继续道:“没有清心丹,凡人的身体承受不住瘴气污染,会中毒。”
卫嫣忽而打断:“你们怎么能确定,他们只是不应声,而不是死了?”
似乎是因为许久没有开口说话,少女婉转的声音染上几分低沉,与往日不大相同。
岑见没有一刻不注意着她。
跟在她身边的小莲花灯不知何时灭了,“卫嫣”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中,看不清神色。
她继续道:“毕竟,逄仪可是转瞬之间就能吸尽在场凡人生命力的邪修。
“说不定现在的清津城里,早就已经没有活人了。”
赵潜下意识要反驳,目光落到岑见向后打出的“噤声”手势,不情不愿地闭了嘴,安静看她这是又要搞哪一出。
他早就隐约感觉到“卫嫣”这个人身上有问题,却放任岑见作死,百般挑逗她,也是存了“如果岑见死了,主仆契约自然也就烟消云散”的心思。
去吧,死了最好。男人心中满是纯粹的恶意。
没了她,他就还是名门赵家百年来仅有的修仙奇才,高高在上的剑宗仙长,而不是什么卑微凡俗的仆役。
赵潜眼高于顶,受此侮辱,早已恨毒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