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和岑见告了别,刚刚下车后。
突然间,大地开始剧烈的震荡。
受惊后的马匹试图四散奔逃,却被绳索牵制。整驾马车天旋地转,几乎散架。
“有东西!”连钺语气焦急,“逃!”
岑见毫不犹豫,顺着马车的窗子翻出窗外。
巨大的惯性让她翻滚了几圈才停下,她撑着地面,手脚都被地上粗糙的沙石蹭破皮,尖锐的刺痛从全身各处袭来,她却来不及感受。
“谁允许你们擅自出去的?”
尚未经历变声的少年音色响起的那一刻。
就在眼前几步之遥,继续向前奔走的马车被迅速坠落的闸门拦腰斩断!
骏马还维持着奔跑的姿态,下半身慢慢坠地,激起层层尘土。断掉的腰部,鲜血疯了般四处喷溅。
不止如此。
“地下!地底下有东西!”
随着一声尖叫,无数通体漆黑、散发死气的妖兽破土而出,咧着一口尖锐的牙齿,扑向人群,开始撕扯起距离最近的血肉之躯。
恐惧吞噬这里。
男人的怒骂,女人的问询,孩子的啼哭,和乱作一团的脚步,混杂成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曲子。
前方有几个人喊着:“出事了!往后退!”
后方的人却只看到城门关闭,惊慌地带着一家老小往前面挤。
越来越多的妖兽从人群密集的地底钻出,狰狞地撕咬起凡人。
一只妖兽正啃咬着一条大腿,路过岑见藏身的墙角,鼻尖耸动,有些狐疑地停住脚步。
这个味道
好像不好吃,又好像可以啃一口。
正当妖兽犹豫的时候,墙后面伸出一颗脑袋,仗着外面兵荒马乱,对它做了个呲牙咧嘴的鬼脸。
妖兽:?
它不甘示弱,当即也咧开嘴。“啪嗒”一声,嘴里叼着的人肉落了地,滚进一旁的污血里。
不能吃了!
妖兽浑身的皮毛都气得奓起,这下也不再管这“人”好不好吃,张开血盆大口,就要将她撕成碎片。
岑见两手飞速攥上它的吻部和下颌,一使劲,强行将张开一半的大嘴合上。
她掏出准备已久的一根白发,怼到妖兽的鼻尖:“闻一闻,找到这个人在哪。”
?
它也不是狗啊!
修士们着急清理,却苦于人和妖兽都太多,混作一团,无从区分。只能一只一只地斩杀。
所有人都挣扎不得。
就在这时,一道白光亮起,直直蹿向天空。
纤细的一线向方圆扩散,转瞬之间化为巨大的球形结界,将整个清津城包裹在内。
光柱起点,青年修士白衣蹁跹,双目紧闭,念诵法诀。
眉心的朱砂痣,闪动着红艳的微光。
结界之内,原本狰狞的妖兽突然停止动作,开始剧烈挣扎。从它们刀枪不入的皮肉下,突然开始隐隐射出纯白的光,光亮越来越强,迅速在皮肤处形成极大的裂痕,将整只兽体撕裂。
一切妖物都在顷刻间荡涤一空。
原本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只巨兽扑向自己的孩子,自己被另一只怪物压在身下的妇人拼命爬起来,一把搂住自己号哭的孩子。
正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。
岑见收回白发,目光聚焦于紧闭的城门。
她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跟连钺假死,出现在她面前时,极其相似的味道。
只是在浓郁的血腥气之外,还多了腐臭味。
“呀,看来这里有人能发现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