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我与岑姑娘萍水相逢,待她离开清津城,仙凡有别,更是不可能再有交集,我不在乎她会怎样!”
他喉结滚动,似乎是还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低下了头:“我来,只是想问师兄,这次的事情是否与您曾提到的妖鬼有关。”
萧月逢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句,而是淡然道:“此事牵扯甚大,不属于弟子的历练任务,你们不必多纠结。”
他的话一出,再诡异难测的局面,都成了可以轻易被解决的小事。
说起来,萧月逢的年龄其实比江述大不了多少。
但也许是掌门闭关多年,亲命他代掌凭江峰,也许是他天赋实在太出众,是剑宗近百年最年轻的元婴修士。更或者,是因为他看似温柔可亲,实际上总让人觉得难以接近。
总之,很少有弟子会将他看作同一代人。
更像是一位深不可测、却可以完全依赖的前辈。
“妖鬼”这种东西,江述在人生的前十八年中闻所未闻。
如果不是碰巧提前遇到萧月逢,侥幸得到他的解惑,江述也会跟楼下那一群焦头烂额的同门一样,弄不懂这“没有妖气”又“触发了避妖符”的东西,到底是何方神圣。
江述自知修为低微,不会随便插手宗门机密。
他低下头,准备告辞。
没想到被萧月逢出声拦住。
萧月逢忽然道:“心志不坚,才会轻易被幻术所困。”
“师弟,知道为什么你的修为明明积累到了,却迟迟摸不到结丹的门槛吗?”
江述摇头:“请师兄赐教。”
青年唇边挂着笑,叹道:“认不清自己的心,怎么能明自己的道呢?”
“师弟不如问问自己的心。”
问心
第二次走进灼心焰,江述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。
作为掌门赠予爱徒的至宝,它当然不单单只是能用来分辨好人和坏人。
灼心焰真正的功用,是依托于使用者的内心,构筑幻境,帮助使用者认清本心,破除阴霾,更快破境。
是无数修仙者趋之若鹜的珍宝。
江述做足了准备,哪怕一睁眼看到的是父母的尸体和无尽的妖族,也不会后退一步。
可是
他睁开眼时,没有漫天血色,没有冲天的喊杀声和怒吼声。
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间堪称简陋的房间,周遭也静得可怕。
不对,不只是房间。
红烛残照,摇曳的灯影稍稍驱散室内阴霾,让人能看清随处可见的红。
江述低下头,看到了自己身上大红色的喜服。
几步之遥,女子头顶大红盖头,端坐在床沿。
冰冷的空气中,只有烛火燃烧,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。
修士对自己身体的感知力无与伦比。
可在这一刻,江述突然分不清自己皮肉下的血液是冷是热,胸膛里的心脏是已经停止跳动,还是声如擂鼓。
他掀翻了小案上的合卺酒,颤抖着揭开盖头。
新娘垂着睫毛,光洁的额头上坠着一颗瑰丽的红宝石,不及她三分美貌。
随着遮挡被挑开,她顺着他的动作仰起头,露出葡萄似的、含着笑的眼睛。
他看到的是岑见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