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苏杭陈氏集团驻地。
雨声敲打着窗沿,夜风微凉,卷起一丝潮湿的气息。
临窗的休息阳台上,一盏暖黄灯静静亮着。沈惊鸿披着件薄毛毯,靠在沙发上,手中捧着一杯热牛奶。她侧头望着窗外,看不清神色。
陈柏穿着黑色家居长衫,从厨房端来两小碟点心,随手放在茶几上,也在她身旁坐下。
“还没睡?”陈柏语气轻缓。
沈惊鸿将视线从窗外收回,轻声道:“雨太大,有点睡不着。”
她顿了顿,又笑了一下:“倒是你,我以为你会加班到凌晨。”
陈柏摇头:“今天这盘棋,已经落了够多子,剩下的……该让别人走一步。”
沈惊鸿歪着头看他:“你是指顾易?”
陈柏点头。
“今天你替他打响了第一枪,他应该很快就要反击了。”沈惊鸿轻声道,“你看好他吗?”
陈柏沉吟了片刻,低声道:“这个人啊,能沉得住气,也懂得隐忍,不动则已、一动惊人。”
“但他还少一样东西。”
沈惊鸿看着他:“什么?”
陈柏转头看向窗外雨幕,眼神平静:“一把能让他刺破迷雾的利剑。”
“他不是缺力量,是缺锋芒。”
沈惊鸿轻笑一声:“所以你给他这个机会,让他练出这把剑?”
陈柏没有否认,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我只是在等一件事。”
“等他自己明白,什么是他真正该争的。”
“苏杭是舞台,顾家是路口。可终点在哪——只有他自己能决定。”
沈惊鸿看着他,不知为何,忽然笑了。
“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,其实心里比谁都想看到一场好戏。”
“但你别忘了,你现在也是戏中人。”
陈柏轻轻扬起眉毛,懒洋洋地靠回椅背:“那也得看,谁来写剧本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牛奶杯上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觉得,他会失败吗?”
沈惊鸿眨了眨眼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——这一次,他不是一个人在山东。”
“有你在,他至少……不会死得那么快。”
陈柏听完,没有说话,只是低低笑了一声,笑意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远处雷声滚过,雨水敲打窗台,节奏沉稳。
这一夜,苏杭的雨下得格外长。
清晨,苏杭顾氏大厦顶层。
顾易站在窗前,俯瞰着这座刚刚从风雨中苏醒的城市。
林晴站在一旁,将一份项目报告轻轻放在他桌上。
“经过这几周的整顿,集团内部中层基本稳定。”
“原先被调离的老员工已有三成主动申请返岗,新人团队完成了第一轮磨合,执行效率比以往提升了27。”
“此外,三家重点合作方已经重新确立合作意向,尤其是恒昌地产,他们愿意以我们为中心,联合开发南环新区金融区。”
顾易翻开报告,目光平静,指尖轻敲桌面。
“继续稳住合作方。”
“让法务部重新起草条款,主导权要牢牢握在我们手里。”
林晴点头,又接着补充道:“顾然那边没有新的动作,但顾家核心资产在苏杭的审计已经开始进入我们视线。我们的人在两个供应链节点发现了问题,目前还在查。”
顾易淡淡一笑:“不急。”
“我们做得越干净,他们就越无法明着动我们。”
“顾然……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出手,而是他手下的人不信他了。”
林晴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钦佩。
这个男人,从最初接手苏杭时的孤军奋战,到现在这座城市中逐步稳固话语权,才不过短短数十日,却让整个局势翻了个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