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此时有人进去,赫然就会发现,在她床头的破条几上,摆着一个牌位,上面写着陈氏列祖列宗之位。
牌位前面插着香,已经燃了半截。
地上放着一个枕头,自从周腊梅听说陈远志出车祸,就偷偷在这里祭拜祖先,祈求列祖列宗保佑。
因为怕暴露,所以连石竹和木蓝都瞒着。
三人在家里翘首以盼,另一边,陈木蓝去到沈铁路家,开门见山的问:“沈铁路,今黑我想用你的毛驴车去县城,你能答应吗?”
沈铁路是环山村的民兵队长,还是赶车的车把式。
车把式公分高,挣的多,但是累是真累。
因为牲口车数量有限,一天到晚都不得闲。
去地要帮着装车,装完以后赶着车拉到大队,还得帮着卸车。
卸完车以后马不停蹄往地里赶。
今天一天,他跑了八趟,累的疲塌腰酸。
回来以后,舀了一碗井拔凉水,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,往院子里的洋槐树上一靠,他娘喊他吃饭都懒得动。
此时歪着头仰脸看着陈木蓝问:“去县城干啥?”
“我弟受伤了,我想去看他。”
大概是觉得自己大话都说出去了,不把沈铁路叫去的话,挺丢人的,陈木蓝一咬牙,把自己攒的体己钱拿出来,
“我不让你白跑,只要你答应,这些钱都是你的!”
这些天陈远志明里暗里,给了她不少,足足有几十块。
陈木蓝爱钱,但是此刻,她只想尽快见到弟弟,多少钱她都不在乎。
沈铁路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,“陈皮受伤了?你咋不早说,你等下,我这就去。”
陈木蓝松一口气,心里却又莫名的有些失望,“行,这钱你拿着。”
沈铁路瞪了她一眼,“啥意思?把我当外人?”
陈木蓝一愣,“不然呢?”
“呃……那个,大家都是熟人,就不用钱了,提钱多见外啊,是不是?”
沈铁路突然就脸红了,急匆匆的去解开毛驴,朝堂屋里面喊一声,“娘,我不吃饭了,你自己吃吧!”
铁路娘急忙从屋里出来,失急慌忙的说,“咋突然又走了?今个的玉米还没有拉完?”
沈铁路一边给毛驴上套,一边回答,“不是大队的活,是木蓝她弟受伤了,我送她去医院看看。”
铁路娘这才注意到陈木蓝,心里不是很乐意,但是当着面又不好说什么,只能含沙射影的唠叨两句。
“那你也得吃点东西啊,忙了一天了,明天还得干活!你是人,又不是牲口!”
沈铁路套好了车说,“那您把烙的油馍给我那一张,我路上吃也是一样的。”
“行,也只能这样了!”
到底是心疼儿子,铁路娘急忙去拿了两张油馍,用布包着,塞进沈铁路怀里,反复叮嘱。
“晚上天黑看不清楚,你多看着点路。”
“行,我知道啦!”
因为有毛驴车,沈铁路家的院门盖的比较宽,方便毛驴车自由出入。
沈铁路牵着毛驴出了门,朝陈木蓝说,“上车吧!”
陈木蓝从后面爬上去,脸朝后坐下,沈铁路一甩鞭子,“嘚儿架!”
山村的路太差劲了,车轱辘几乎是一步一颠,颠的陈木蓝哎呀一声,“你慢点,我屁股都颠成两半个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