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,六毛五就六毛五,不过咱先说好,要是卖的不好,可是一锤子买卖!”
马琴虽然是女人,但是谈起生意一点都不含糊,不过陈远志一点都不担心,反而笑着反问:“那要是卖的好呢?”
“卖的好就继续卖呗,你还想怎样?”
马琴根本不上当,陈远志只好转移话题,“那咱们签个合同?”
马琴一愣,“什么合同?”
“就是签个协议,免得对方反悔。”
马琴摇摇头,“下次吧,我先卖着试试。”
就这样,陈远志把十三香全部包好留下,记下数目就离开了合作社。
出门不远,恰好遇见李老六拉着一架子车玉米,吭哧吭哧的走着,于是就过去打招呼,“李老六,玉米掰咋样了?”
李老六停下来,擦了一把汗说,“刚从地里回来,总共一亩三分地,掰差不多了。”
陈远志微微吃惊,“地怎么这么少?”
李老六苦笑着说,“官中本来地就少,还有二分菜地,三分红薯。”
“你家几口人?”
陈远志问。
“我和我娘两个,哥哥们都分出去了。”
李老六笑着转移话题,“你是来取车子的吧?稍等一下,我把玉米卸了,跟你一起去。”
陈远志说行,一手推着自行车,一手帮忙推车。
李老六家在老大街,
但也不在老大街,而是在一个过道里。
过道是当地的称呼,在有些地方叫巷子,也有些地方叫胡同。
过道狭长,只有两米多宽,但却有几十米长,进出都不太方便。
不过李老六却习惯了,低着头撅着屁股,一直把架子车拉进院子里面。
陈远志打眼一看,院子里面地方倒不小,足足有十二三米宽,不过房子只有两间,还有一个麦秸糊的灶火。
宽敞的院子里堆满了玉米棒子,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正偎在地上剥玉米。
她穿着一件分不清是黑色还是蓝色的斜襟粗布衣裳,身形瘦小枯干,打着补丁的粗布衫里,袖口磨损得厉害,边缘都绽出了毛边。
她偎坐在玉米堆边上,膝盖处两块厚实的补丁显而易见。
她的头发花白稀疏,随意地在后脑挽成一个小髻,用一根黑漆漆的旧木簪别着,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满是皱纹的脸上。
那双手粗糙干裂,像饱经风霜的榆树皮,每次抬手,手上的青筋就像蚯蚓般凸起。
看见李老六的时候,老人绽放出一丝笑容,
“老六回来了,还有几车?”
“再有两车就拉完了,估计回来的会很晚!”
李老六把架子车调了个向,让车屁股朝里面,然后把车后面的山子抽掉,看着玉米倾泻下去。
由于头重脚轻,他不得不用脚踩着车尾,陈远志见状连忙扎好自行车去扶着架子车。
李老六笑了笑,弯腰捞起一张锄头往下扒拉。
老六娘看见陈远志顿时一愣,“老六,这位是?”
“哦,他是秋梨嫂……”
说到一半,突然想起来陈秋梨说过,以后不要叫嫂子了,连忙改口,“他是陈秋梨的弟弟,刚好遇见了,来咱家看看。”
老六娘顿时神色一暗,“都怪娘,腿脚不好,下不了地,要不然有个人搭把手,也不至于起早贪黑的干,还娶不上媳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