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刚回来。”顾婵抓住卫向东的手,轻晃他手里的铁锅,冲儿子道:“看看这是什么?”
“锅!”大石头高兴地说,“娘,哪儿来的锅?”
“你三舅妈送的。”顾婵脸上堆满笑,接过石头他爹手上的布袋,挂到大石头胳膊上,“你姥姥和你三舅妈给你和小石头的糖,你收着。”
儿子自律,她不担心他们一下吃光。
大石头感受着布袋,很有些重量。
他撩开看一眼,好些他没见过的。
啊呀,这……人情欠大了啊!
“别多想,好生收着。人情是我这个当爹的该考虑的。”卫向东睨着大儿子,一句话打断他的胡思乱想。
大石头耳根通红,嘴硬地说:“当然是你该考虑的,难道让我这么个孩子考虑吗。”
“我去睡了。”
话落,同手同脚地回屋。
顾婵憋笑。
卫向东啧一声。
还没说话,被媳妇儿一肘子击中小腹。
“不准逗孩子,他都大了。”顾婵表情严肃。
卫向东不以为意,又不想惹媳妇儿生气,“好,不逗。”
顾婵抬脚进屋。
屋子是土屋,墙是扑簌簌掉灰的土墙,窗户没玻璃,卫向东先随便用纸糊着,打算等弄到玻璃再换上。
“昭昭给了些报纸,现在贴?”
卫向东挑眉,“你不困?”
知道媳妇儿是个急性子,想一出是一出,她都说了贴,要是不贴,一晚上都睡不着。
他紧接着又道:“要不你睡,我来贴,保管你明早醒来床上不掉灰。”
“不用!”顾婵取出过期报纸,摊到桌子上,“一起贴,贴完再睡。”
“行吧。”
……
县里,纺织厂家属楼。
宋舅舅才到家,从小儿子嘴里得知,顾承淮回家探亲的事,眉头不由一蹙。
“你姐什么反应?”
宋云锦说:“挺高兴的啊,说周末带姐夫和四个崽来。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宋舅舅眉头拧的更深。
“那你说啥?”宋云锦有点懵。
“爸,你想问啥你直说啊,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,我猜不到。”少年瘪嘴,表情委屈。
再加上屁股疼,坐在沙发上,身体侧着,挨打的那半边屁股没碰沙发。
“坐好!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儿!”宋舅舅严肃地说。
“妈!”宋云锦马上冲爸妈的房间方向喊,声音很响亮,告状道:“妈你看我爸,昨天打我,今天他又凶我,凶的我脑子嗡嗡响,以后我要是考不上大学,肯定是老宋害的。”
尾音落下的瞬间,宋舅妈出现在门口,看着丈夫。
宋舅舅:“……”
宋舅舅气笑了,“宋云锦,你的脑子是豆腐吗,我稍微大点声就成渣了,考不上大学也没事,我把你送你姑家,你去喂猪,一样是为国家做贡献。”
“喂猪也没什么不好的,吃肉吃到饱,还能给你们匀点,别太好。”宋云锦作死地说。
他摸着下巴,一脸思索,“不知道有没有专门教人养猪的书,我也不是不能学。优秀的人干啥不能成就伟业,没准儿我能养出全国最肥、最重的猪,成为养猪专家呢。”
宋云锦正处于理想主义的年纪,天马行空的想象,是他这个年纪的共病。
畅想一通后,越发来劲。
“要真到这一天,全国人民都能吃起肉猪了。”
宋舅舅抬手捏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