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年前,马文松刚从警校毕业,被分配到宫湖上班。
那时候宫湖还没有成立分局,只有一家宫湖派出所,整个派出所里只有两个正式民警,一个是他,另外一个是喜欢当甩手掌柜的所长余家社。
9月3号那天中午,正下着暴雨,有人打电话报警,说听到附近的青青珠宝店里面传来了枪声,怀疑发生了抢劫案。
那时候警队纪律涣散,其他几名联防队员陪着余所长喝闲酒去了,整个所里除了看电话的,只剩下他一个人了。
他当时年轻气盛也不知道害怕,揣着一把警用左轮,开着所里的那辆破五征皮卡就赶到了现场。
青青珠宝店在宫湖的中山路的中段,说是珠宝店,规模不大只是小小的两三间门面,原本是两口子经营,后来夫妻感情不和离婚后,丈夫孙胜田远走他乡,只剩下老板娘姜丽丽独自一人守着珠宝店。
抢劫案非比寻常,而且对方手里还有枪,所以一条街上的人都躲了起来,生怕遭了池鱼之殃,没有一个人敢出来看热闹的。
马文松赶到现场,还没有下车,劫匪就向着他开了一枪。
也算他福大命大,对方一枪轰中了汽车的挡风玻璃,没有打中他。
换做其他人,只怕就是小命要紧,但是马文松当时胆大包天,连劫匪的虚实都没有摸清楚,直接掏枪硬钢了。
没想到对方劫匪竟然有三个人,对方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杆猎枪。
三对一的火力压制下,马文松连头都无法抬,只能龟缩在驾驶室的仪表台后,学习非洲黑叔叔,全身上下都藏在掩体后面,只露出一个枪口信仰射击。
一口气打完了所有的子弹,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,劫匪竟然开车逃走了。
他在车里躲了几分钟,确定劫匪不是在引蛇出洞后,他才下了满是弹孔的警车,意外发现,竟然有一个劫匪被他一枪打中了脑袋,倒在血泊中。
珠宝店却惨遭洗劫。
珠宝店老板娘姜丽丽中枪身亡。
现场出现人员伤亡,而且价值上百万的黄金珠宝被洗劫一空。
这件案件发生后,立即引起了整个南淮警方的震动。
因为那个年代摄像头并不普及,再加上青青珠宝店里的电脑主机被劫匪一并偷走了,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。
唯一的变数,就是那个头部中枪的劫匪,明明被一枪打碎了头盖骨,连带着脑组织外溢,竟然没有死。
在医院里躺了半年苏醒后,警方原本准备从他口中套出线索的,但是他因为头部遭遇重创,成为了白痴。
警方用尽了浑身解数,也无法从他口中套出来有力线索,更可气的是劫匪竟然是个黑户,查阅了户籍系统,没有他的身份信息。
南淮警方给附近的省份警方发过协查函,到头来一无所获,竟然连劫匪的身份都没有搞清,这些年劫匪一直用93劫匪的化名,住在精神病院里面。
那起案件后,马文松因为英勇的表现,被领导器重,提拔成了宫湖派出所的所长。至于老所长余家社,因为玩忽职守,差点就被当场脱了警服,直接被办理退休了。
马文松刚把案件说完,他就意识到有些不妥。
庄海是答应了帮忙破案,但是自己一张嘴,就把这个案件说出来了。
这可是困扰了南淮警方二十多年的悬案,当年为了破获这起案件,南淮警方可是派出了资深的专家组,而且搭进去大量的人力物力,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找到。
庄海破案是厉害,但他是人又不是神。
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有用线索的悬案,摆在他面前,这不是成心捉弄他吗!
“我本来以为,马局会说6·2无名男尸案,或者是十年前那场轰动全市的鬼婆婆案呢!结果竟然把9·3持枪抢劫杀人案说出来了。看来这案子,多年来悬而未破,已经成为了他的心病了。不过现在这个案子被摆在了台面上,这不是让庄海为难吗?整个南淮警方都束手无策的案子,他就是再厉害,他也是人,又不是神,怎么可能侦破。”姚伟涛心中想到。
他是宫湖分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,想到这里,他不禁暗暗摇头。
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丁世鑫,
与持悲观态度的姚伟涛和丁世鑫相比,政委卢振阳心中却对庄海充满了信心。
他和北岸分局的副局长贾传刚是警校的老同学,两人私交不错,所以从对方的口中听到关于庄海的消息,要比其他人都要详实许多。
尤其是今天他到北大坝派出所,近距离接触后,从王宇航和孙志文口中,听到了庄海短短一个小时,就破获盗墓案和杀人碎尸案的破案经过,对庄海是惊为天人。
“就他破获的那起杀人碎尸案的经过,就算是放在神探狄仁杰的电视剧里,都可以拍成好几集的戏码。他以一己之力,竟然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侦破了。或许他真的可以侦破这起案件也说不定呢!”卢振阳心中想道。
坐在包厢主位的庄父和庄母,听到这起案件后,两人看向庄海的眼神,既充满了骄傲,又隐隐有一丝担忧。
庄海刚入警几天,就可以成为市局刑警大队的副大队,而且宫湖分局这么多领导都有求于他,众星捧月地将他奉为主宾。做父母得看着孩子有出息,肯定为之骄傲。
但这起案件是二十多年没有侦破的悬案,如今被摆在了庄海的面前,简直是一个烫手不易的热山芋。
马文松的目光扫过,看到现场众人眼底的担忧,也意识到了不妥,他说:“庄队,其实除了这个案子比较棘手外,还有其他几个案子挺有意思的,你要是感兴趣的话,我可以说给你听听。”
“不!就刚才这个案子挺有趣的!”庄海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,接着说:“当年被你一枪打中脑袋的抢劫嫌疑人,现在在哪?趁着上菜还有一段时间,我想去见见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