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气愤的盯着厨房里的身影,“蠢货你什么意思?我朋友是来跟我玩儿的,不是被你叫过来训话罚站的!”
她声音尖锐,颐指气使。
站在厨房外面的少年尴尬的面色胀红,“没有,没罚站,就是阿姨问我们想吃什么,我说我们吃泡面而已…我就是发呆想了会儿事情。”
少女压根不听他在说什么,“丑女人你最好管好你自己,我的事儿你少管!脑子有病吧你!你再多管闲事我就让我爸把你赶出去!以后你跪在外面求我我也不会放你进来的!”
“这是我家!不是你家!!”
其他两个少年,有人尴尬有人看热闹。
主要是还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指责长辈的少女。
“…都是我的错,算了,我先走了,作业还没做完。”
局促的少年听着杨姨被骂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适,他觉得这是看到别人不尊老爱幼后自己的道德感产生的不适。
他提起书包穿上鞋子就走。
少女也不在意,“走就走呗,谁稀罕啊,我们三个继续玩儿。”
她拽着另外两个少年回了自己房间。
正在切菜的琼花听着关门声,切菜的手停下。
她犹豫了许久,终究还是没有去敲门,说男女孩儿这么玩儿不太好。
还是不要再招侄女的骂了。
是的,这孩子,是她的侄女。
琼花在八岁以后,生活似乎就进入了另一个倒霉的轨道。
考高中的时候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拉肚子,没考上高中。
那个年代,她的家庭也不支持她复读。
想出去打工,但是被撞了,腿出了问题,瘸了。
打工的队伍压根不带她,嫌弃她是个瘸子。
再后来,去见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的路上,脸被一个疯女人划烂了,相亲对象面儿都没见就去了医院,这事儿自然也就吹了。
疯女人因为是疯子,警察也没找到人,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。
她绝了找人嫁的心思,想着打零工挣钱养家。
在二十一岁的时候,姐姐回娘家,家里着火,姐姐没了。
一家人对姐夫充满了愧疚,本来想把孩子接回来养着,让姐夫另外找个人的。
但姐夫不愿意,要自己养孩子,提议说两边一起养。
一块儿能怎么养呢?
只能是他们这边儿经常过来看看了。
刚开始几年是爸妈来,后面爸妈腿脚不方便了,就换成了她。
琼花不知道是谁给侄女灌输的,姐姐是为了救她才死在火海里,导致侄女这么怨恨她的。
但她懒得去辩解。
她每天要照顾父母,要挣钱养家,还要抽空过来,她真的很累。
她分不出一点儿精力去慢慢感化自己侄女。
更何况,她心底总觉得是自己带来的厄运,导致了姐姐的死亡。
所以她沉默着,并不去反抗侄女倾注在她身上的恶意。
她身上堆了厚厚一层的雪,已经压垮了她,在这层雪上会不会多出一片雪花,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。
她麻木的拿起菜刀,继续切菜。
【琼花】
脑海里,忽然响起一道甜甜的,柔软的声音,仿佛撒娇一样。
琼花切菜的手一顿,她下意识左右看看。
【是我啊,我是珍珠,你忘记了吗?】
【我们以前经常这么说话的,在你小的时候!】
琼花一愣,她愣了好久,缓缓把菜刀放下,手撑着案板,缓了一会儿,小声说:“我又在做梦吗?”
【你没有在做梦啊,琼花你在脑海里跟我说话就可以了,就像你小时候那样。】
珍珠指挥着:【现在,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?】
琼花摇摇头。
她记得珍珠,小珍珠。
那是一个亮晶晶的石头,小时候她捡起来一直带在身边,在珍珠说了第一句话之后,她就兴致勃勃的给珍珠取了名字。
那段时光,是她年少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快乐,快乐到她绝大多数时候,都会下意识觉得,那是她的童年太寂寞了,所以幻想出来的朋友。